他独自一人,寻了城中一处僻静但菜肴不错的酒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点了一桌好菜,又特意要了一壶店家自酿的、号称是窖藏五十年的美酒。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鲁春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哈——!”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灼热感,却也让鲁春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他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灵猪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畅快至极的笑容。
“聪明!我鲁春这辈子,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晚上,果断投靠了吴大人!”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忍不住咂嘴,越想越是得意,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人,眼光独到,决策果断。
“谁能想到?啊?谁能想到?!”
他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听众炫耀,“冯火那老狗,亲自出马,气势汹汹,还带着江勇剑那个狗腿子,摆明了是要给吴大人一个下马威,甚至可能当场就下死手!”
“换了任何人,哪怕是其他行走,恐怕当时都要吓破胆,要么服软,要么被当场打杀!”
“可我呢?”
鲁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脸上满是自得,“我鲁春,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吴大人绝非凡俗!那气度,那定力,啧啧啧……面对冯火那老狗的威压,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说话更是句句诛心,直接把冯火那老脸打得啪啪响!”
“最后怎么样?冯火那老狗,气得脸都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滚了!哈哈哈!”
他越想越乐,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自斟自饮,眉飞色舞。
“还好我下手快啊!”
鲁春感慨万分,“要是再晚一步,等吴大人今天灭了那灾厄,消息传开,正式成为行走,那时候再去投靠,黄花菜都凉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算是雪中送炭,早早地上了吴大人这条大船?”
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有吴升这样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以后在整个中元外环,他鲁春还怕谁?
江勇剑?冯火?呵呵,在吴大人面前,那都是土鸡瓦狗!
以后这南谷城道藏府,不,整个中元外环南部的道藏府事务,说不定都得看他鲁春的脸色!
想想就美啊!
得意了好一阵,酒意微醺,鲁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慨和后怕。
“不过话说回来……吴大人他……”
鲁春放下酒杯,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又看到了鱼肠村河边,那轻描淡写捏爆灾厄、净化河水的恐怖一幕,“……实在是……太妖怪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敬畏:“隔空擒拿接近二品的灾厄,随手捏爆,还能净化被污染的河水……这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先天大圆满……肯定是先天大圆满!”
“而且绝对不是初入的那种,绝对是巅峰的那种怪物!”
鲁春越想越是心惊,“这样的存在,别说冯火,就是来几个资深的执令,恐怕也讨不了好。”
“幸好,幸好吴大人对敌人虽然狠,对自己人倒还算……平和?”
他想起吴升虽然话不多,但该给的好处一点没少,行事虽然霸道,却并不苛待下属。
对比冯火、江勇剑之流,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天谢地,我鲁春不是吴大人的敌人。”
鲁春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一脸庆幸,“这样的凶人,只要不与他为敌,那就是天大的福分!跟他作对?”
“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冯火那老狗,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神金了!哈哈!”
他又喝了一口酒,只觉得这平日里觉得也就那样的小酒水,今日格外醇香,回味无穷。
……
南谷城,道藏府。
刘文远在自己的书房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他面前摊着一份卷宗,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一边是江勇剑和冯火。
这两人,一个是南谷城的地头蛇,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心狠手辣。
另一个更是执令,位高权重,实力强横,在中元势力盘根错节。
这两人明显对吴升抱有极大的敌意,昨日冯执令亲自驾临,与吴升在云巅阁会面,结果不欢而散,冯执令怒气冲冲离开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