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于绝大多数的弟子以及一些小长老而言,他们并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却还是能够明白,霸刀山庄真正的主人们,现在好像是有一些不对劲的。
庄主,以及那些大长老,最近都在处理着一些非常严肃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这些严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却还是可以感觉到这些严肃的事情和他们的生命息息相关。
尤其是那一天晚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口气死了那么多的人。
说死就死。
更加可怕的则是霸刀山庄在这种情况之下,表现出来的克制绝对是相当惊人。
对于他们而言,如果把霸刀山庄当成一个人来看,这一个人之前应该是瑕眦必报的存在,也就是霸刀山庄,哪怕是一个长老受了一些委屈,霸刀山庄都会站出来帮着这个长老说话。
不管是出去报仇,还是对于事情的处理,都会显得极为的迅捷。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霸刀山庄到处死人啊,霸刀山庄的那些长老们说死就死,土鸡瓦狗一样,说翻就翻,但是霸刀山庄真的是极为克制。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霸刀山庄的一些精英弟子,一些天才们,在这个时候也显得极为的克制,极为的低调。
他们多少还是能够感觉到的,现在平时是闭门不出安心的修炼了。
先前还会举办的一些宴会,先前还会在每日修炼之后的一些闲谈,现在通通停下。
霸刀山庄,冷静下来了。
而厉山面对这暗中一双双朝着外面偷偷看过去的眼珠子,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心中实在是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又完全不敢说的小模样。
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回来了霸刀山庄之后,换了身干净衣裳,草草处理了伤口,服下吴升给的那些丹药,药力化开,原本还濒临崩溃的身躯,在这个时候瞬间就已经是恢复了,不过心中的疲惫,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屈辱感却愈发的沉重。
随后他来到了吴升所在的这一个庄园了,此时的他就这么来到了庄园荷花池所在的这一个大院落的月亮门外。
隔着这样的一个门,望着远处的这一个男人。
而吴升,就站在荷花池边的青石小径上。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侧脸在夕阳余晖下显得颇为平和。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穿着藕荷色的新衣,梳着两个可爱的发髻,正是阮平安。
厉山远远看见这一幕,脚步不由得一顿,心头涌起一股极为怪异的感觉。
那一个心思凶残极为阴狠的吴升老贼,此刻,竟然站在荷花池边,微微低着头,眼神极为温柔地看着身旁的小女娃,低声说着什么。
那目光里的柔和与耐心,是厉山从未想过会出现在吴升身上的东西。
阮平安这小丫头,厉山是知道的。
吴升从御龙山庄带过来的拖油瓶,初来时还有些怯生生的,带着背井离乡的惶然。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两天?她竟然已经显得颇为沉静了,虽然年纪小,但站在吴升身边,不吵不闹,只是仰着小脸,认真地听着吴升说话,偶尔点点头,小声回答几句。
那张小脸在荷花映衬下,竟也有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安然。
这师徒二人站在荷花池畔,晚风拂过,衣袂与荷叶同摆,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厉山看着,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楚,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妒意。
像吴升这样的老谋深算,心狠手辣之辈,居然也有如此温情脉脉的一面?
这温情,是对他视若己出的徒弟。
而他厉山呢?
大哥惨死,尸骨无存,兄弟反目,同门凋零,自己前途未卜,如同丧家之犬。
对比之下,更觉凄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整了整衣衫,抬步走了过去。
吴升早有所觉,抬起头,目光越过几片荷叶,平静地看向走来的厉山。
他脸上的温柔尚未完全褪去,对厉山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微微弯下腰,对阮平安温声说了几句什么,指了指池边一块光滑的石头。
阮平安很听话地点点头,看了厉山一眼,目光清澈,并无多少惧意,然后便乖乖走到那块石头边,有模有样地盘膝坐下,尝试着按照吴升刚刚的教导,调整呼吸,感受周遭气息。
小小年纪,竟已初具修行的架势。
吴升这才直起身,朝着厉山走来。
“厉长老,伤势可好些了?”吴升开口,言语在这个时候变得温柔了很多。
而厉山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接话。
他此刻实在没心情寒暄。
吴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