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沿着荷花池畔的青石小径,慢慢踱步。
沉默地走了十几步,最终还是厉山先沉不住气,他停下脚步,看向吴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审视:“你已经把那把刀,给尉迟老祖了?”
“给了。”
吴升回答得干脆利落。
厉山追问:“尉迟老祖怎么说?”
这是他一路回来时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也就是他多么希望吴升是错误的,多么希望吴升误判了这一个老祖的心中想法,然后巴不得吴升被老祖一把直接拍死。
可现在来看,情况好像并非是如同自己所想的一样。
而吴升收回目光,看向厉山:“他说,我是一个聪明人。”
厉山闻言,愣了一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他盯着吴升,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半晌,才涩声道:“你的确是一个聪明人。很多事,很多局,我看不透,想不通,你却能一眼看穿,直指核心。”
吴升没有接他关于聪明的话茬,转而问道:“所以,现在你的打算是?”
厉山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就像是你所说的,我现在没得选。我只能站在尉迟老祖这边,跟你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带着浓重的无奈和认命。
“好。”
吴升点了点头,语气更是温和。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厉山内心挣扎,无数念头翻滚。
终于,他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吴升,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审视,有怀疑,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吴升。”
厉山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回来这一路上,仔仔细细想了又想。我觉得,你这次……是把自己推到绝路上了,你,必死无疑。”
吴升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厉山:“哦?此话怎讲?”
厉山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头莫名火起,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剖析:“你以为你自己可以斡旋于三方之间,游刃有余?”
“实际根本不可能!”
“京都那边,还有我们京都的敌人那边,对你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天赋卓绝又得到尉迟老祖青睐的存在,原本都是一个争取或者观察的状态。”
“可你现在,真的选择站队了,而且是站在突然冒出来的,意图不明的第三方势力这边!”
“你觉得,另外两方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容忍你成长起来,成为尉迟老祖在明面上的代言人,彻底掌控霸刀山庄,从而让这第三股势力真正坐大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厉山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结局的冷光:“如果我是他们,我现在的选择会非常果断!必须杀死你!”
“趁你还未真正成长起来,趁尉迟老祖对你的投资还未转化为真正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扼杀!”
“杀死你之后,即便会立刻引来尉迟老祖疯狂的报复,那又如何?”
厉山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一时的报复,决定不了最终的胜负。”
“一年两年,定不了成败。”
“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千年呢?”
“只要尉迟老祖在明面上,没有真正可靠的、能够传承他意志和力量的自己人,只要他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
“那么,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面对京都和南疆背后可能存在的,同样古老的势力或庞然大物,他终究会陷入被动,甚至必输无疑!”
他看着吴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动摇:“我不知道,以你的聪明,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这不是一时的战术得失,这是长远的战略博弈!而你,就是他们战略上必须拔除的那颗钉子!”
吴升听他说完,脸上并无厉山预想中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近乎赞许的笑容,点了点头:“明白。短暂的失利决定不了人生,短暂的输赢也决定不了胜负。”
“时间的长河之下,他们只要把握好正确的方向,以大势压人,以后必胜。你是这个意思。”
厉山愣了一下,没想到吴升总结得如此精准冷静,他重重哼了一声:“对!这就是把短时间的战术安排,放在了更加长远、更加宏大的战略棋盘上!”
“而你,吴升,你现在就是他们战略棋盘上,一个必须尽快吃掉的关键棋子!”
“你觉得,他们会让你这颗棋子,安安稳稳地成长起来,变成他们无法撼动的车马炮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升鼓掌:“分析得不错。所以,厉长老,你也不笨。”
“呵呵。”
厉山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沧桑,“如果我真的笨,我能够活到今天,能够走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