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动作不急,掀开帐帘走出去。
营地已经醒了。几名弟子正在东侧清理碎石,有人抬着水桶从井边走过。路明沿着主道一路前行,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感知线的节点上。他弯腰查看东南角的木架,指尖拂过底板,确认阵眼无损。又走到西营防御阵眼处,蹲下身,用刀尖挑开浮土,露出埋在地下的符纹石。纹路完整,没有外力干扰的痕迹。
他在每个阵眼停留片刻,不动声色地注入一丝真元。三处微震回应,证明线路通畅。黑影昨夜来得快,退得也快,但没留下破绽,说明不是莽撞之徒。能精准避开所有预警点,要么熟悉布阵规律,要么早有内应。
回到主帐前,他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现在起,三班轮守,每班三人,禁止单独行动。”
两名正在搬运木箱的弟子停下动作,转头望来。
“文书资料全部收回研究帐,集中封存。”他继续说,“非我亲自许可,任何人不得翻阅。”
没人提问,也没人迟疑。几人迅速分头行动,将散放在各处的卷册装箱。一名弟子捧着一摞竹简走来,低声问:“师尊,这些残页要如何处理?”
“放进铁柜,加锁。”
“是。”
他转身走向营地四角,从怀中取出四枚铜钉,钉入地底。钉头刻有微型震纹,连通地脉浅层。一旦外围五丈内有异动,四座警戒阵会同时发出微震,彼此呼应。这是最简单的联动机制,不需要复杂咒语,也不怕被截断信号。
刚布置完最后一枚钉子,西北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火光腾起,浓烟滚滚,离营地约三百步远的一处哨岗被炸塌了半边。
紧接着,东南方又闪出红光,像是有人点燃了引火符。
路明站在原地没动。
两处都是假目标。爆炸威力不大,位置偏,没伤到人。敌人不想强攻,只想牵鼻子。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守在主营附近的三名弟子立刻响应,两人赶往西北,一人奔向东南,其余人原地待命。他自己则折返回研究帐,掀帘而入。
图纸已被收进加固木匣,置于阵心位置。他打开匣盖,取出玉简,对照青铜板上的纹路继续推演。昨夜拼合的模型还有最后一角未闭合,缺口形状倒置如山,与心脉共振频率相关。他试着在纸上画出波动曲线,一笔落下,忽听外面鸣铃两声——那是警戒组发现异常的暗号。
他放下笔,走出帐外。
一名弟子快步跑来:“师尊,西南林区发现幻音符,投在树上,发出喊杀声,惊动了巡队。”
“几枚?”
“三枚,已销毁。”
“扔的位置呢?”
“呈三角分布,正对着我们换岗路线。”
路明眼神微冷。这不是随意乱扔,是试探。对方知道他们设了轮防,故意选在交接间隙动手,想摸清巡逻节奏。
“传令下去,”他说,“除警戒组外,其余人不得擅自离岗。若有异动,以鸣铃为号,三人一组协同查看,不准单独追击。”
弟子领命而去。
他回到帐中,将草图重新铺开,只留两个时辰集中推演。其余时间轮流巡营,处理突发状况。每隔半个时辰,他会检查一次传音阵盘。信号依旧受扰,远程联络无法建立。这说明对方不仅在外部骚扰,还在持续干扰通讯路径,目的明确——让他孤立无援。
到了傍晚,又有一波袭击。
这次是毒雾弹,丢在营地东侧风口处。风一吹,灰绿色烟雾飘进来,好在警戒阵提前感应到异常气息,弟子们及时拉起防瘴帘,无人中毒。
可这一晚的研究时间,又被打断了半个时辰。
夜里,他登上高台,召集所有弟子。
众人列队而立,脸上都有些疲惫。白天三次骚扰,一次比一次刁钻,虽未造成伤亡,但精神紧绷,谁都睡不安稳。
路明站在高处,声音平稳:“敌人越急,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
底下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他们不敢正面来犯,只能靠偷袭、放烟、扔符来扰人耳目。”他顿了顿,“这种打法,不是强大,是虚弱。”
有人抬起头。
“盯住自己的岗位,守住该守的东西。”他说,“我不需要你们冲出去抓人,只需要你们在我下令之前,别让任何一片纸飞出营地。”
话不多,说完就散了。
弟子们陆续退回各自岗位。有人开始检查警戒铃是否牢固,有人重新加固防瘴帘。紧张的情绪没消失,但不再慌乱。
路明回到研究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