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干一个人往走廊尽头走去，走到拐角处，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赵干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可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手松开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人？”赵干的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在发抖，“您怎么在这儿？”
李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你来这里干嘛？”
赵干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的表情郑重得像在献宝：
“属下得知大人在乐山大佛身中剧毒，特意带人前来保护大人，以防蜀王趁机下手。”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朵雪白的莲花，花瓣晶莹剔透，像冰雕玉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天山雪莲，可解百毒。陛下提前调来的，放在属下这边，随时准备为大人所用。”
李斯接过盒子，看着那朵雪莲，沉默了片刻。
他合上盖子，收进怀里，拍了拍赵干的肩膀：“你有心了。”
赵干挺起胸膛，一脸“这是我应该做的”的表情。
李斯又问：“那你这些人，哪儿来的？”
赵干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借的。属下拿着陛下给的手令，特意调的。”
李斯挑了挑眉：“那些人就这么听话？据我所知，巴蜀的军队都在蜀王的麾下。”
赵干得意地笑了：“他不借不行啊。陛下在巴蜀的边关屯了二十万大军，蜀王这边的军营敢不配合，那就是谋逆之罪，那边二十万大军就会立刻出动。”
他顿了顿，“再说了，属下只是调了两千人马，不动大的，他们也不会特意为难。”
李斯一脑袋懵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事儿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他想了想，又问：“那凌云泊背后的势力，你知道么？”
赵干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了。天蛛府啊，江湖上顶级的神秘势力。小人专门打着蜀王的旗号来这里捣乱，就是想让其背后的天蛛府找他麻烦。”
他笑得贼兮兮的，“天蛛府的人再牛，也不会对这么多人下手。只会去找最牛的那个。属下说了，只要蜀王的手令一到，属下立刻撤退。”
李斯看着他，目光复杂。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赵干又道：“陛下说了，大人在巴蜀尽管施为，不用顾忌。天大的事，陛下兜着。”
李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赵干的肩膀：“干得不错。”
赵干挺起胸膛，脸上的笑容像开了花。
李斯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三架红衣大炮，嘴角微微勾起。
蜀王啊蜀王，你想见本少尊，本少尊就送你一份大礼。
赵干装模作样地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翻了翻账本，踢了踢板凳，还顺手拿起柜台上的算盘拨弄了几下，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然后他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扔，整了整衣冠，转身就往外走，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慢着！”柳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碴子。
赵干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掌柜的还有事儿？”
柳三娘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前倾，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人没找到，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赵干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交代？掌柜的找我要什么交代？您要交代，找蜀王要去。毕竟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那三架红衣大炮，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您如果一直为难我，那我的交代就只有红衣大炮了。”
柳三娘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干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锦衣卫和军队如潮水般退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
客栈里一片狼藉，桌椅歪倒，茶杯碎了一地，几个客人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柳三娘站在柜台后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啪”的一声，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起来，散落一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像炸雷一样。
阿蛮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柳三娘咬着牙，一字一句道：“通知府里，就说我想吃鱼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可那叹息里藏着的是刀。
阿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柳三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口那三架红衣大炮留下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