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掰着手指头:“五丁门、神女宫、岷江排、乌尤寺,还有唐门。”他放下手,“唐门已经灭了,可剩下的四个,一个比一个难缠。”
王烁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怎么办?”
李斯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勾起:“等。等他们来找我。”
王烁一脸茫然,正要再问,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柳三娘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她看见李斯醒了,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面无表情地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喝药。”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斯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苦吗?”
柳三娘白了他一眼:“毒不死你。”
李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苦得他龇牙咧嘴。他放下碗,看着柳三娘,嘴角带着一丝笑:“谢谢。”
柳三娘愣了一下,脸微微一红,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药钱从房费里扣。”
说罢,摔门而去。
王烁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又看看李斯,嘿嘿一笑:“大哥,这娘们对你有意思。”
李斯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少废话。去,把玄冥叫来。”
不多时,玄冥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惯常的从容,可那眼神里分明藏着几分得意。
王烁跟在他后面,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斯靠在床头,看着他:“地府的人都安排好了么?”
玄冥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造谣的、生事的、快板的、说书的——该通知的都通知了,该收买的都收买了。”
“巴蜀的茶楼酒肆,现在至少有三十个说书人在讲蜀王府如何勾结毒手翁,如何暗算地府少尊。”
“版本都不一样,可核心都一样——蜀王府不要脸。”
王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玄冥,又看看李斯,声音都变了调:“老头,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玄冥捋着胡子,笑得意味深长:“让你知道,怎么能体现出我的深谋远虑?”
王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王烁挠了挠头,又问:“那明日还去蜀王府么?”
李斯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响,像炒豆子一样。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阳光下的江面,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和凉意:
“去,当然去了。他想见我,我就送他一份大礼物。”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马蹄声,有脚步声,有刀剑碰撞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
李斯的眉头皱了起来,玄冥也竖起了耳朵。
“怎么回事?”李斯转过身。
玄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低沉:“好像外面有人来闹事。”
李斯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可那皱里带着几分好奇:“闹事?柳三娘那娘们不是觉得自己挺能的么?还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三人对视一眼,一起下了楼。
楼下大堂里,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是客人,是官兵。
锦衣卫的飞鱼服,军队的铠甲,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门口还架着三架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客栈,像三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李斯和王烁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瞬间乐了。
李斯差点笑出声来,王烁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靠!赵干!”王烁压低声音,“这货怎么来了?”
李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货,不是在应天府当镇抚使么?
怎么跑到巴蜀来了?
还带着锦衣卫和军队,把凌云泊给围了?
赵干站在大堂中央,一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威风凛凛。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举得高高的,声音洪亮得像在点兵:“奉蜀王之命,特意前来凌云泊抓捕地府相关罪犯!”
柳三娘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把刀。
她看着赵干,声音冷得像冰:“奴家是正经买卖,来这里的都是正经商人,没有大人要的罪犯。”
赵干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在楼上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