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十两银子”四个字时,你的头都快埋到胸口了,仿佛这是一件极其丢人、难以启齿的蠢事。
“轰——!”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狭小的船舱内轰然炸响!所有人,包括那位见识最广的行商,包括一直沉默寡言的船家,甚至包括刚刚还在为“神饼”惊叹的韩宇和李默,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无意识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十两银子?!
就……就这么一小瓶水?!加上那个瓶子?!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要掀翻船顶的倒抽冷气声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多、多少?十两?!” “我的老天爷!十两银子!够我家吃用两年了!” “这……这真是……真是喝金子水啊!” “杨、杨秀才……你……你莫不是被人骗惨了?!”
十两雪花银,对于滇黔山区这种贫瘠之地,一个普通农户或小贩家庭,可能是数月甚至一年的嚼用;对于一个行走江湖的普通弟子,可能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即便对于那个看起来有些家底的富商,这也绝非可以随意挥霍的小数目。而现在,眼前这个看起来穷酸落魄的秀才,竟然用十两银子,买了这么一瓶……“水”?还打算当作礼物送人?
败家!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败家子行为!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你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崇拜、敬畏、同情,此刻统统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看傻子般的怜悯,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能够如此“挥霍”之人的隐秘嫉妒。仿佛你不再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而是一个被繁华迷了眼、被人坑骗了还不自知,彻头彻尾的“书呆子冤大头”。
而你,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众人目光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败家子”标签,也仿佛没有听到那些低低的惊呼和议论。你只是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呵护易碎珍宝的姿态,将那个价值“十两银子”的玻璃瓶,重新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好,然后更加小心地塞回你那破旧行囊的深处,还轻轻按了按,确保它安稳稳。
做完这一切,你才重新拿起手中那块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就着之前船家提供的凉水,继续面无表情地小口啃食起来。你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与你刚刚“承认”那足以让普通人心惊肉跳的“十两银子”花费,形成了极其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你留给众人一个专注于咀嚼食物、对身外价值浑然不觉的、孤独而“憨直”的侧影。仿佛那十两银子花出去的不是钱,只是几张无关痛痒的纸片。
在你这番“轻描淡写”间暴露的、堪称“终极炫富”(尽管你自己表现得像是被坑了)的行为冲击下,整个船舱陷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寂。一种被巨额财富(哪怕是他们认为被浪费的财富)冲击得头晕目眩、价值观再次受到暴击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好奇氛围,每个人都在心中疯狂重新评估你,评估“新生居”,评估那个能出产这种“天价”琉璃瓶和“神仙水”的地方。
那究竟是个怎样的所在?难道那里真的遍地黄金,连喝的水都装在价值连城的琉璃瓶里?难道在那里,十两银子真的就像十个铜板一样不值一提?各种光怪陆离的想象,混杂着震惊、嫉妒、向往与深深的困惑,在每个人心头翻腾。
韩宇半跪在地上,仰望着你平静啃饼干的侧脸,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然化作一片混沌的迷雾,随即又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更耀眼的灯。十两银子一瓶水?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奢侈”的认知范畴。但联想到你之前描述的钢铁巨兽、神奇饼干,以及你那对十两银子浑不在意的态度(在他看来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风范),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这绝不仅仅是奢侈!
这是层次!
是境界!
是那个新世界价值体系的冰山一角!
在那里,物质的贵贱或许已被重新定义,知识的价值、创造的价值,或许远超金银。杨先生如此“挥霍”,要么是那“汽水”与琉璃瓶真有不可思议的妙用(比如延年益寿?比如蕴含天地灵气?),要么就是……这点“小钱”在眼前这位杨秀才面前,或者说在“新生居”的层面,根本不值一提!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不可思议!
他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眼神也更加坚定。他必须表明心迹,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愿意抛弃旧有的一切,追随这新世界的微光!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口,用更诚恳、更具体的方式(比如诉说自己的决心、愿意鞍前马后等)表达追随之意时——
“杨秀才!!”
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船舱内复杂的沉默。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以及一种商人嗅到巨大利益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