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多尔衮(1/3)
南宋建炎二年,东京守将杜充为了抵御金军南下,决开堤防,致使黄河奔涌肆意,夺淮入海。到明代之时,黄河亦多次决口,经河工名臣潘季驯治理,黄河才渐渐被固定在了开封、商丘、徐州、宿迁、淮安一线。...安庆城东,长江码头的浪涛拍在青石垒成的堤岸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响声,像一只巨兽在喘息。暮色渐浓,江面浮起一层薄薄的灰雾,几只归巢的白鹭掠过桅杆,翅尖沾着将熄未熄的夕光。魏大胡子叼着那支从何有田手里抢来的烟,烟头明明灭灭,在车厢摇晃的节奏里忽明忽暗。他没点火,只是含着,用牙齿咬住滤嘴,仿佛那点烟草的苦香能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疑云。马车正驶过安庆老城南门——集贤门。门楼斑驳,飞檐下悬着两盏新铸的玻璃风灯,灯罩内不是蜡烛,而是烧着煤油的铜芯灯芯,光亮稳定,映得门洞青砖泛出冷青色。魏大胡子眯起眼,盯着那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这灯……比武昌黄鹤楼底下那批还亮。”“那是自然。”何有田靠在软座上,刚缓过劲儿,脸上还带着被呛出来的红晕,但语气已恢复几分得意,“安庆工务分局前月刚投产的‘燧光二型’,灯罩用的是襄阳玻璃厂新试的硼硅酸盐料,耐热不炸裂,灯芯是炭化棉纱加钨丝引线——你别瞪眼,不是西洋货,是咱们自己炼的钨铁渣里提出来的。韩大帅说,灯要亮,但不能亮得让老百姓抬头就想起洋鬼子。”龚德全“啧”了一声,伸手去摸那灯罩边缘,指尖传来微温:“真不烫手?”“不烫。散热片是铜的,嵌在灯柱里,往下导热,底下还接了水冷槽。”何有田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册子,封皮印着“安庆工务分局·民用设施使用简则(丙戌年七月修订)”,翻开来,纸页厚实,油墨乌黑,字迹工整得像刀刻,“喏,第七条,‘公共照明设施,须以安全为先,次求耐用,再求省费。凡触之即灼者,匠作罚俸三月;凡一季内碎裂超三盏者,工长停职查办。’”牛四听得直咂舌:“这规矩……比咱们营里查军纪还细。”“细?”何有田嗤笑一声,把册子合上,拇指蹭过封皮右下角一个小小的朱砂印记——那是一柄倒悬的铁锤,锤头下方刻着三个极小的篆字:襄樊造。“你们知道这本子印了多少本?三万两千册。分发到安庆八县、桐城、潜山、太湖、宿松,连最北边的望江,渔户船上都贴着一张缩印版。为啥?因为去年腊月,怀宁一家豆腐坊半夜失火,烧塌三间房,死了两个孩子——就因油灯倒了,灯油泼在干草堆上。案子报到执政府,大帅没撤县令,没砍匠人,只叫工务总局连夜改了灯架设计,又勒令各州县三个月内换完旧灯。现在,安庆地界,再没一盏灯是单靠灯油悬在梁上的。”车厢里一时静了。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和远处江上传来的号子调子,悠长而低沉:“——嘿哟!铁骨撑天不弯腰哟!——嘿哟!钢轨铺地走龙蛟哟!”魏大胡子终于把嘴里的烟取下来,烟卷已被唾液浸软,他捏着烟屁股,慢慢捻碎,烟丝簌簌落在绒布坐垫上,像一小撮灰烬。“何有田,你跟我说实话。”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铁坠进水里,“皇上跑了,大师放他走——这事,你信么?”何有田没立刻答。他摸出火折子,“啪”地一吹,火星溅起,点燃一支新烟。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眉宇间的轮廓。“信。”他吐出一口白气,“我信大师早就算准了。”“算准什么?”“算准皇上非跑不可,也算准他一跑,永历那边就得跳脚,洪承畴就得催粮,摄政王就得离京。”何有田眯起眼,烟雾后目光锐利如刀,“魏大胡子,你记不记得,前年冬天,咱们在岳州围堵李成栋残部时,抓到个穿锦衣卫服色的密探?那人嘴硬,灌了三天辣椒水才招——他说,北京城里,顺治爷才十二岁,可真正写奏折批红的,是吴良辅。那太监,每月往江南送三趟密信,收的不是银子,是盐引、茶引、还有……江南织造局今年新出的‘云锦样谱’。”魏大胡子瞳孔一缩:“云锦样谱?”“对。样谱背面,夹着密语。”何有田弹了弹烟灰,神色凝重,“执政府情报司破译出来,是清廷给李成栋的暗约:若反明,许他‘粤东王’,世袭罔替;若反楚,则赐‘靖南公’,开府广州。可李成栋迟迟不动,为什么?因为他怕两边都不信他——明廷恨他降清,楚军恨他屠城。所以他要等,等一个让他不得不反、又能让两边都信他‘确属无奈’的由头。”“所以……”魏大胡子喉结滚动,“皇上这一跑,就是给他递刀子?”“不止递刀子。”何有田深深吸了一口,烟头骤然炽亮,“是直接把刀塞进他手里,还帮他把刀鞘拔了。”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震,车身剧烈左倾,众人齐齐向右撞去。龚德全本能伸手扶住魏大胡子肩膀,牛四则一把拽住车顶横杆。只听“哐啷”一声脆响,左侧水晶玻璃窗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细小的裂痕在暮色里泛着幽蓝寒光。“谁干的?!”魏大胡子暴喝,一手已按在腰间短铳上。车夫在前头高喊:“大人莫惊!是轨道岔口松动,车轮蹭了下铁轨接缝!”何有田却没动,他盯着那扇裂窗,眉头越锁越紧。片刻,他忽然抬手,用指甲轻轻刮擦窗框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那痕迹极细,呈灰白色,像是某种矿物粉末留下的印子。“这不是新装的。”他声音冷了下来,“这窗户,被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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