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桃花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地贴在窗纸上。
李莲花推门进去的时候,叶灼已经换了寝衣,半坐在床沿——她听见门响,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但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了,衣摆被她攥出一小团褶皱。
他看得懂。那是紧张。
老狐狸微微一笑,背手将门在身后合上。门闩落进槽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叶灼的指尖顿了一下。
老狐狸微微一笑,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他的目光从脸上一寸寸拂过——
她穿了一件料子薄软的红色肚兜,领口绣着一小圈缠枝莲纹,银线在烛火下一明一灭。
长发散下来垂在肩侧,烛光在她肩头镀了一层暖色,发丝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绒毛似的光。
叶灼嗔了一句:“看什么?”
“看我的夫人。”
叶灼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耳朵尖慢慢泛红,别过脸,目光落在床头那根红烛上。
今夜老狐狸好不一样。
她真的有些紧张。
“我还当你真的放心让李相夷做饭。”她随便找了些话来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还好你留了一手,有纪老板和纪夫人救场,不然李相夷做的菜……得把大家都齁死。”
李莲花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她却没看他,继续说:“你从前也分不清糖和盐吗?”
——因为那时候,也没人在我身边。
糖和盐都很贵,即便放错了,也只好硬着头皮都吃掉。
他没往下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弯了弯嘴角。今日是他们最美好的新婚之夜,不该提这些。
“纪暄从马车上搬食盒下来的时候,”他说,“我看李相夷的脸一下就黑了。”
叶灼这下放松了,“噗嗤”笑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给李相夷的菜单,跟纪暄带来的那些菜基本上一样——什么‘龙凤呈祥’‘金玉满堂’‘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纪暄的菜一摆出来就像是故意打他脸一样。”
李莲花弯了一下嘴角。
他确实是故意的。
李相夷当时就瞪了纪暄一眼,说:“纪暄,你胆子肥了,敢在我的婚宴上拆我的台?”
纪暄立即指控李莲花:“他也没说有你做饭啊!我寻思着你成亲的大日子,必须最好的酒菜!”
小阿灼还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说:“相夷哥哥,也不能怪莲花哥哥做二手准备——你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怎么好委屈新娘子吃你做的东西!”
李相夷的脸黑得像烧焦的锅底。
小阿灼见状,立刻挽上他的胳膊,亲昵撒娇道:“哎呀,我们不是也早就跟纪暄说过,成亲时要包下江山笑来办吗?你早该想到的呀!”
李相夷的脸又没那么黑了。
而叶灼第一个坐下来,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
当时李相夷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把纪暄带来的那盘松鼠鳜鱼往她面前一换,说:“你吃这个,那个不好吃。”
她看着李相夷,微微笑了一下,说:“可我喜欢你做的。”
李莲花当时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紧了一些。
“你一直在坑他,”叶灼笑着打趣,“是不是因为嫉妒?”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李莲花把外衫脱下来叠在床头,闻言一笑,“我都成家了,他连人都娶不进门——而且我也没有坑他,最后还不是他做的那些菜被一抢而空?”
叶灼挑了挑眉:“那又不是因为菜好吃——还不是因为剑神李相夷的名头。”
吃过李相夷亲手做的菜,出去能吹嘘一整年。
谁料李莲花摇摇头:“大家只是好奇他做的菜能有多难吃……你没看见他们的表情?”
那不是‘三生有幸’,那是‘不信邪’。
绿夭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脸色都变了,但还是硬撑着连吃了好几口。霓裳和席岑对视一眼,神色复杂地咽下去,还违心说了句‘好吃’。
关河梦最实在,尝了一口就皱眉头,筷子直接转向纪暄带来的菜。纪暄倒是有意思,每道菜都尝了尝,还告诉李相夷哪儿火候不够、哪儿菜放的顺序不对。
尤其是那道松鼠鳜鱼,他没洗干净内脏,导致又苦又甜。
“李相夷也是真好哄,明明气你气得不行,一会儿就又得瑟起来——”叶灼将头靠在他肩上,感慨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他这样少年意气的样子。”
这回老狐狸没吃醋。
他偏头吻了吻叶灼的发顶:“人无再少年嘛……不过如果夫人喜欢,也是可以偶尔为之的。”
叶灼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那我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