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快步上前,一撩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下,喊了句:“师娘。”
芩婆低头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手将他拉起来,上下打量了许久,颤声道:“好孩子……真是你……”
李莲花低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孝徒儿这些年,让师娘担心了。”
芩婆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的话都拍进他手心里。
半晌,她才哑着嗓子道:“你师父要是瞧见你今日这模样,不知该多高兴。”
李莲花抬起头,眼眶也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笑着的:“师娘,师父在天有灵……一定瞧见了。”
正说着,无了大师也被方多病引着,从院外走进来——但他一来便直奔李莲花面前,二话不说,伸手搭上他的脉腕。
李莲花下意识就缩手:“和尚,我的毒是真解了,这还能骗你?”
无了大师不理他,闭目凝神,指尖在他腕上停了许久。然后他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欣慰。
“阿弥陀佛,真是可喜可贺啊。”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李莲花,目光里满是感慨。
李莲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和尚,你今日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给我看病的。”
无了大师难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老衲还真好奇,是哪位高人让李门主回心转意,终于肯好好活着了?”
李莲花当然听出无了是在打趣他,无奈道:“……和尚,你这当了方丈,怎么还越来越没出家人的样子了。”
芩婆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该!总算有人治得了你。”
三人说笑着进了莲花楼。楼内已被红绸装点得喜气洋洋,桌上摆着茶水和瓜果。芩婆在主位坐下,无了大师坐在她旁边,李莲花亲手斟了茶,双手奉上。
芩婆接过茶,喝了一口。
李莲花又端起茶壶,给无了大师倒了一杯,放下茶壶,忽然问道:“和尚,我有一事想问你。”
无了大师抬了抬眉。
“佛法之中,可有关于三千世界互通的说法?”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时空交错,并非绝无可能。”无了放下茶杯,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莲花脸上:“李门主问这个,是想说那位十八岁的李门主?”
李莲花点了点头,“不止他,还有十六岁的叶姑娘。他们总是逗留这里,我怕……”
无了大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老衲修行尚浅,不知其中关窍。”
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又放下。
“不过,李门主无需多虑,缘起则聚,缘尽则去,好好珍惜当下便是。”
李莲花只能点点头。
“相夷来找我时,我还不敢相信……”芩婆往外头望了一眼:“世间竟有如此奇妙之事。”
她说的是十日之前的事。
那时李莲花因为要照料叶灼走不开,便托李相夷回云隐山请芩婆。
李相夷连马都没骑,用轻功翻山越岭,到了地方之后,更是随手挥剑将师娘箭阵扫得七零八落,完了还神采飞扬地冲里头喊了一声:“师娘!我回来了!”
芩婆看见他,手里的针线筐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脸,那身法,还有少师剑——是相夷。
可是相夷怎么会还是十八岁的模样?
李相夷连忙上前扶住她,三言两语说了来意: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此番是替另一个自己请师娘下山主持婚礼。
“那箭阵啊,我设了有十年了,从没人能靠近。”芩婆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李莲花,笑了笑,“他倒好,一剑就给劈了。”
李莲花低头喝茶,嘴角弯了弯:“他年轻气盛,不知轻重。”
“年轻气盛好啊,”芩婆感慨道,“你当年也是这样的——对了,他现在在哪?”
李莲花没说话,只是把茶杯转了一圈,“在院里的灶房里做饭,师娘可要去看看他?”
芩婆一愣:“做饭?”
李莲花点头:“学着做饭。”
他往外看了一眼,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来,“小叶姑娘说,要等他学会做饭才肯嫁,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芩婆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那我去厨房看看。相夷做饭……我不放心。”
李莲花也站起来,伸手虚扶了一把:“师娘,我让方多病带你去。”
两人刚踏出莲花楼的门槛,便见笛飞声从院中迎面走来。
“哟,笛盟主要去哪儿?”
笛飞声脚步未停,与他擦肩而过:“李相夷根本不会做饭,我去镇上买只烧鸡。”
李莲花不紧不慢地挡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