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碧玉盒子收好,走到李相夷面前。
他伸出手,按了按李相夷的肩膀:“辛苦了。”
李相夷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红衣染尘,一个白衣胜雪。
“小阿灼没做错任何事。”李莲花轻声道:“你没有立场怪她。”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我只是遗憾,没能亲手杀他。”
李莲花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想的,我都懂。”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往事不可追。”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在石桌上喝鱼汤的小阿灼——那半碗鱼汤是叶姑娘喝剩下的,已经凉了,但她并不介意,他偏头看了一眼正在石桌旁的小阿灼——那半碗鱼汤是叶姑娘喝剩下的,已经凉了,但她并不介意,端起来尝了两口,眉眼弯弯地“唔”了一声,像是尝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然后她放下碗,拉起叶灼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说着说着又弯下腰,将脸轻轻贴在叶灼的小腹上,
李莲花收回目光。
“眼前人,才最该好好珍惜。”
他对李相夷说,也在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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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灼环抱着叶灼的腰,脸颊贴在她小腹上,声音软软糯糯的:“小宝宝,你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呀?将来会像我还是像相夷哥哥呢?”
她歪了歪头,自己想了想,又笑起来:“像谁都好,你爹娘都这么好看,你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呀——”她忽然直起身,眼睛亮晶晶的,“你是另一个我和另一个相夷哥哥的孩子,那不就等于也是我们的孩子吗?”
她又弯下腰,将脸贴回去,“好想见一见你呀。”
叶灼垂眼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自己平安长到十五六岁,会是这副模样——这么多话、么爱笑。
自己跟眼前小姑娘的差别,竟然一点儿也不比李莲花和李相夷少。
她正感慨着,小阿灼抬起脸,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她,问题像连珠炮似的往外冒:“你能感觉到宝宝吗?它乖不乖?我听说怀孕很难受,你难受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灼苍白的脸上,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你看起来没什么血色……要不要回去休息?”
叶灼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才半个多月,哪有动静。”她的声音很柔,“除了孕吐,倒不怎么难受,走走反而对身体好。”
小阿灼“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弯下腰去,将耳朵贴在她小腹上,认认真真地听了许久。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寻常人家的姐妹在午后闲话家常。
李莲花走过来,在叶灼左侧坐下。
她的状态明显好多,眼底有了神采,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轻松。
“阿灼,”他说,声音温和,“方多病已经去请关河梦了,最迟晚上就到。”他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与李相夷商量了,解毒之事宜早不宜迟。”
“嗯。”
他笑了笑,“过程肯定会有一些凶险,但有李相夷护法,你千万别担心——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叶灼又“嗯”了一声,鼻子有点发酸。
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李莲花见她眼眶发红,满是愧疚心疼。
他欠她的太多了。
欠她一句道歉,欠她一个名分,欠她一场大婚。
还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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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关河梦到了。
他背着一个药箱,风尘仆仆,一进门就放下东西,直奔李莲花面前,二话不说先搭上他的脉。
片刻后,他松开手:“碧茶之毒沉滞已久,在下只有三成把握……所幸忘川花阴阳两株俱全,我定当尽力,但剩下,就要看李门主自己了。”
他说着,余光不经意间往旁边一扫——
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他原本是想交代叶二小姐几句——因为她修习扬州慢,是最适宜为解毒护法之人——但他一转眼,首先看见的是另一个人。
红衣,高马尾,身姿挺拔如松。
手里提着一柄剑——少师剑。
关河梦看看李莲花,又看看李相夷,看看李相夷,又看看李莲花。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四遍,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李莲花倒是有心情开玩笑。他顺着关河梦的目光看了一眼李相夷,嘴角微微翘起,语气揶揄:“听见了?剩下的就仰仗李门主了。”
关河梦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不是说李莲花就是李相夷吗?
叶二小姐认错了人?
可这位看上去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