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刑场,执刀人(1/2)
押入重囚车,斩刑,立刻执刑……围观之人的议论声更大,嗡嗡沸沸,斩刑,立刻执刑,这可少有。陆婉儿终于从惊乱的神思中找回了一半的神智,她不再像先前那样呢喃,而是高声嚷出来:“你们谁敢!我是陆家大姑娘,我父亲是当朝宰执,我看你们谁敢动我?!”身为都察院御史的裴延听了这话,难得笑了一声,听他说道:“既然让本府出面,这案子就不是你陆家的家务事,而是大衍最高监察要案,就是陆相公本人站在这里,本府也审得......屋里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微响,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地一声轻颤,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开。戴缨的手指在袖中停住,指尖仍贴着那柄薄如蝉翼的匕首柄——那是她从谢容府中带出的旧物,刃口淬过寒霜,鞘上缠着褪色的靛青丝线,是她十五岁生辰时,谢容亲手所赠。彼时他尚是清俊温润的谢家公子,执她手教她握刀,说“女子亦当有自保之力”,眉眼含笑,语气却郑重如誓。如今那笑早已凝成冰碴,硌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她缓步往里走,穿过外间,屏风后传来极轻的翻页声,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细密而固执。酒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不浓,却沉,裹着松烟墨与陈年竹纸的气息,混成一种近乎苦涩的醇厚。她绕过屏风。陆铭章果然坐在榻边的小案前,未着外袍,只穿一件素白中衣,腰身束得极紧,肩线却依旧开阔如山脊。他左手支颐,右手执笔,正低头写着什么,乌发垂落,遮了半边侧脸,下颌线条却愈发清晰,绷得极紧,仿佛隐忍着什么。案头小盏里浮着几片青碧茶叶,茶已凉透;旁边一只青釉酒盏,底儿朝天,空了。他没抬头。戴缨立在三步之外,垂眸看着自己绣着银线缠枝莲的鞋尖,声音很轻:“大人饮了酒?”他搁下笔,终于抬眼。目光沉而静,像两口深井,井底却有暗流涌动。那里面没有醉意,只有清醒的、近乎灼人的审视,仿佛已将她从发梢看到脚踝,将她袖中那点冰凉、袖口微微绷紧的弧度、喉间细微滚动的吞咽,尽数纳入眼底。“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旧木,“你来了。”不是问句,是陈述。笃定得令人心慌。戴缨没应,只将右手从袖中缓缓抽出,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她将手覆在左腕上,姿态恭顺,却悄悄将袖口往下拉了一寸,盖住腕内一道浅淡的旧痕——那是去年冬夜,她为他挡下刺客掷来的一枚淬毒飞镖时,被镖尾刮破的皮肉,结痂后褪成一条细长的白线,像一道无声的烙印。陆铭章的目光,在她腕上停了一瞬。“今日晨起,芸香阁的管事来报,说院中那株老梨树,昨夜被风刮折了一根主枝。”他忽然道,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树医看了,说伤得深,若不及时接续,怕是活不过这个夏天。”戴缨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只轻轻颔首:“树医说得是。”“我让长安去办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脸上,“他带了最好的匠人,也备了最韧的麻绳与新采的桐油膏。只是……”他微微倾身,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映出一点幽微的光,“接树如续命,光有良材良工不够,还得有心。”戴缨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大人是说……缨娘的心?”“是。”他答得干脆,伸手,掌心向上,摊在案沿,“给我。”她没动。空气凝滞,连檐角铜铃都忘了响。她听见自己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撞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袖中那柄匕首,仿佛突然有了温度,灼烫着她的掌心——它本该刺向他的心口,替谢容剜出这具躯壳里盘踞多年的祸根;可此刻,它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想弃之如敝履。她缓缓抬起手。不是递向他摊开的掌心,而是伸向自己颈侧,指尖勾住衣领边缘,极轻地,往下拉了一线。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皮肤苍白,几乎透明,底下淡青的血管蜿蜒如细流。就在锁骨下方半寸处,一点朱砂痣静静伏着,小如米粒,红得惊心,像雪地上偶然溅落的一滴血。她抬眼,直视他:“大人要的心,就在这里。”陆铭章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他盯着那点朱砂,眼神深得可怕,像要将它烙进眼底。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五指收拢,捏成拳,搁在膝上,指节泛白。“你倒坦荡。”他声音更哑了,却听不出喜怒。戴缨没笑,只将衣领重新掩好,动作轻柔,仿佛刚才那点惊心动魄的袒露,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缨娘不敢欺瞒大人。这颗心,早就不属于谢容,也不再属于自己。它现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搁在膝上的拳头,又落回他眼中,“只认得一个地方。”陆铭章没说话,只盯着她。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他忽然抬手,不是去碰她,而是解开了自己中衣最上面一颗盘扣。素白布料松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结实的胸膛,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肌理却分明,一道旧疤斜斜横亘其上,颜色浅淡,却蜿蜒如蛇,自右肩胛骨一直没入衣襟深处——那是三年前,他在北境剿匪时,被敌酋的弯刀劈开的伤口,险些断了筋脉。他指着那道疤:“看见了?”戴缨点头。“那时我以为必死无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疲惫,“躺在泥水里,血流得比雨还快。可我撑着没闭眼,就想着……若真死了,谁去给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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