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厉宁看着麻布道：“天马王庭的地域可是不小啊，金鹰天马加在一起的面积也许比不上寒国，但是也比我们北寒封地的面积要大了。”“请军师仔细想想，若不是我们灭了天马王庭的大军，白狼王庭确定能拿下天马吗？拿不下天马，如何拿得下金鹰王庭呢？”麻布哑口无言。厉宁继续道：“所以，当年白狼王庭是死了很多将士没错，可是你们没有看到的是，这黑风关堆积了多少我们西北军将士的尸体。”“战斗总会死人，所以这......沃山的手指微微发颤，接过那黄铜包边的圆筒时，指腹蹭过冰凉的螺纹刻痕，像摸到了一道无声的审判。他学着沃格的样子眯起左眼，右眼凑近镜筒——视野骤然被拉近、压平、 sharpened：远处沙尘尚未落定的校场中央，薛集的银鳞甲在斜阳下泛着冷光，姜山单膝跪地，刀尖拄地，半边肩膀已被血浸透，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截烧红后淬火的铁砧。更刺目的是他身后三步开外，卢国降卒们跪成黑压压一片，额头抵着滚烫沙砾，无人抬头，却有人肩头耸动，喉结上下滚动，却硬生生咽下呜咽。“这……”沃山喉结一缩，镜筒差点滑脱。厉宁不动声色，只将指尖轻轻搭在他腕骨内侧，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形锁链：“二殿下可知，寒都城破那夜，我军缴获的卢国军械簿上，有一笔墨迹未干的批注？”沃山瞳孔骤然一缩，镜筒终于脱手，“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厉宁靴尖前。厉宁弯腰拾起，用袖口慢条斯理擦去沾上的浮尘，声音轻得像拂过草尖的风：“批注写着——‘三月十七，沃山殿下亲至军械库，提走强弩三百具，箭簇五千支，言曰：‘此乃王命，备防白狼’。’”沃山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那夜他确是去了军械库，可提走的何止三百弩？是八百！箭簇更是两万支！他本想趁厉宁与薛集鏖战王庭时，率私兵自侧翼突袭，夺回卢远尸身，再裹挟残部退守西陲鹰愁峡，凭天险再立旗号——可谁料厉宁早遣沙胡绕后焚了粮道，又令沃格以白狼铁骑封死所有隘口。他连营门都没冲出去，便见自家亲兵队长浑身是血撞进帐中，嘶吼着“殿下快走”，话音未落，一支雕翎箭已贯穿其咽喉，箭尾犹在颤动。“你……你怎么会知道？”沃山的声音劈了叉，像砂纸磨过锈铁。厉宁却没答，只将千里镜收入怀中，目光越过沃山僵直的肩头，投向远处校场。那里，薛集的长枪已第三次挑开姜山刀锋，枪尖撕裂空气的锐响，竟盖过了风声。姜山左臂衣袖尽碎，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横贯小臂，血珠甩出去，在夕阳里拉出猩红的弧线。可他右脚蹬地，腰腹猛地拧转，竟借着枪势旋身半周，刀光如匹练横扫薛集颈侧！薛集仓促仰身，铁甲“铮”一声被刀刃刮出刺耳长鸣，肩甲崩开一道裂口，皮肉翻卷，血瞬间洇开。“啊——！”薛集怒吼，枪杆暴起反抽，姜山不闪不避，刀锋顺势回撤，格住枪杆，整个人却借力腾空而起，右膝狠狠撞向薛集面门！薛集偏头，膝盖擦着颧骨掠过，火辣辣一片灼痛，可姜山落地时身形一晃，左腿明显拖滞，足踝处渗出暗红，分明是旧伤迸裂。厉宁忽然开口，语调平静无波：“二殿下可知，姜山为何执意要与薛集一战？”沃山茫然摇头，额角冷汗混着沙尘流进衣领。“因为他怕。”厉宁的目光终于收回，落在沃山脸上，像两枚烧红的钉子，“他怕自己死得太容易，怕卢国最后一点血性，随他一道烂在泥里。所以他要选最烈的死法——死在宿敌枪下，死在万人目睹之中，让卢国将士亲眼看见，忠魂不灭，钢骨未折。”沃山喉头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他更怕另一件事。”厉宁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坠入枯井的石子，“他怕自己临终前，还要替一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主子，擦干净屁股。”沃山浑身一震，踉跄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在廊柱上，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厉宁却已转身，袍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殿下，方才您说红豆是您妹妹，这话很对。但您可知道，红豆姐姐昨夜在王帐里，为谁熬了一整宿的参汤？”沃格一怔：“自然是为了父王……”“不。”厉宁脚步未停，声音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是为了您二弟。她听说沃山殿下旧疾复发，咳血不止，特意吩咐御医调了方子，亲手煎了三副，药渣还晾在帐外竹匾里。”沃格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沃山。沃山却像被抽去了筋骨，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砖面，肩膀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他想起今晨王帐议事，父王咳喘如破风箱，指着地图上鹰愁峡的位置嘶声下令：“山儿！带你的铁鹞子，给我守住峡口！只要拖住厉宁三日，援军必至！”他当时垂首应诺，可退至帐外，却立刻召来心腹将领，压低嗓音：“传令，弃守峡口，全军转向黑水滩——那里有我埋的三百石火油，够烧半座王庭！”他算得精准：厉宁若追击，必陷火海；若不追，卢国残部便能借黑水滩沼泽遁入南疆。他甚至已备好密信，待火起之时，便差人快马送往越国，许以三城之地，求越王发兵接应……可火油没点着。因为厉宁根本没给他点火的机会。沙胡的斥候早在三日前就摸清了黑水滩每一道沟渠走向，一把火，烧的是沃山埋下的三百石火油，也烧尽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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