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看向厉宁。厉宁道：“赵芸，北寒缺粮，今年虽然会有一个丰收年，但是种地毕竟是靠着老天吃饭，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有天眼吧？”“还是是你觉得寒羊王真的会保佑北寒？”赵芸一愣。厉宁道：“我们今年丰收不代表我们就有了底气，一旦明年是个大灾之年，那我们今年所做的一切就都成了虚无。”“那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就会滋生不满，我们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拿出粮食赈灾，那北寒将会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厉宁道：“过去有大周朝......帐帘掀开，寒风裹着雪粒钻入王帐，烛火剧烈摇晃，将七道影子拉得歪斜如鬼。沃格当先而入，铠甲未卸，肩头积雪未化，目光扫过厉宁时带着三分试探、七分郑重；沃山紧随其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刀柄，指节泛白，袖口内侧还沾着未干的泥渍——那是方才被千里镜刺穿心防后仓促退至营后马厩避风时蹭上的；沃林低头垂目，身形瘦削如竹，青布袍子洗得发白，左手始终按在右腕上，仿佛那里藏着一道不敢示人的旧伤；沃阳则立在最后，十七岁的少年脸上尚存稚气，却已刻意绷紧下颌，试图模仿兄长们的肃然，可瞳孔深处那点怯意，像雪地里藏不住的雀羽。军师麻布佝偻着背进来，灰鼠皮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鹰钩鼻与两片薄唇。他未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帐角铜炉旁，用枯枝拨了拨炭火，火星噼啪炸开，映亮他袖口内侧一枚暗青色狼首纹——与白狼王寝宫梁柱上刻的图腾一模一样，只是狼眼处被人用银针挑破了两处微不可察的小洞。厉宁坐在主位，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剑，剑鞘乌沉，缠着褪色的赤红丝绦。他没起身，只抬眼，目光如冰锥，依次钉在四人脸上。“今日寒都城外一战，我白狼铁骑斩敌三万，降卒六千，”厉宁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冻土上，“可有人告诉我，为何王庭之内，竟有巴掌声比战鼓更响？”沃阳喉结一动，下意识看向沃山。沃山却猛地踏前半步，靴底碾碎地上一片炭渣：“大监庭此话何意？谁打了谁？”“二殿下耳力倒好。”厉宁终于松开膝上短剑，指尖缓缓抚过鞘身，“可惜耳朵好，眼睛却蒙了雪。”他忽而抬手，冬月无声递来一方素绢。厉宁展开，上面是厉红豆半边脸颊的拓印——胭脂淡染，指尖轻按颧骨处浮肿轮廓，再以朱砂点出五指指痕走向。帐内静得只剩炭火嘶鸣。“姐姐左颊第三根指痕偏斜三分，指腹有茧，非寻常闺阁女子所留；”厉宁指尖点向朱砂标记，“拇指压痕最深，虎口外翻，发力时肘部必内收——这是惯用左手之人，以右手反手掴面所致。”沃林突然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扶住身旁案几。他右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腕骨凸起如刃，皮肤下青筋蜿蜒，像被无形丝线勒紧的藤蔓。厉宁目光顿住。“三殿下近日咳得厉害？”他问。沃林勉强点头，喉间滚动似含碎冰：“风寒……未愈。”“风寒？”厉宁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我听闻，三殿下半月前亲赴西郡城采买药材，专程为伯父配制‘雪参养元汤’。那药方里，雪参须得三年生，鹿茸取霜降后第一茬，连煎药的陶罐，都得是西郡黑陶窑烧的双耳瓮——”他忽然停顿，目光扫过麻布拨火的枯枝，“军师，西郡黑陶，可是你族中秘传之技？”麻布拨火的手停了。炭块滚落炉沿，发出空洞回响。沃格皱眉：“大监庭，麻布军师祖籍确在西郡，但早年流落草原，陶艺早已荒废……”“荒废？”厉宁从怀中取出一枚碎陶片，边缘锋利如刀，内壁附着褐黄药垢，“这是今晨在舅舅寝宫痰盂底下拾得。陶片断口新鲜，釉色未蚀，显是昨夜新裂。而痰盂旁，”他指向帐角阴影，“那滩水渍，形状似人跪伏，水痕边缘泛着淡淡青灰——与三殿下袖口药渍同色。”沃林面色骤然惨白，扶案的手指掐进木纹。“雪参养元汤……”厉宁缓缓起身，短剑鞘尖点地，“本该温补肺脾，可若雪参混入‘断肠草’根粉，鹿茸掺进‘青蚨汁’蒸晒，再以西郡黑陶瓮文火慢煨七日——”他忽而转向麻布，“军师，这瓮底釉层，是不是得用狼牙刮开一道缝，才能让毒气渗入药汁？”麻布缓缓抬头。灰鼠皮帽滑落，露出额角一道蜈蚣状旧疤，疤尾延伸至耳后，隐没于灰白鬓发间。他望着厉宁，忽然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大监庭好眼力。可您怎么知道，那瓮底缝隙，是用狼牙刮的，而不是用匕首？”帐内空气骤然绷紧如弓弦。沃山右手已按上刀柄，沃格却伸手按住他肩头，力道沉得让沃山肩甲咯咯作响。沃阳悄悄后退半步，靴跟踩碎了一粒炭渣。厉宁却不再看麻布。他踱至沃林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颤动的频率：“三殿下，您亲手熬的药，亲自端到舅舅床前。您跪着喂药时，袖口蹭湿的青灰药渍，还在呢。”沃林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右手突然痉挛般抽搐，袖口彻底滑落——腕骨之上，并非旧伤，而是七枚细小铜钉，钉入皮肉半寸，钉尾缠着七根几乎透明的银丝，银丝另一端，没入他左臂衣袖深处。冬月呼吸一滞：“傀儡蛊？不……是‘牵机引’！以毒银丝控人经脉，借施术者真气导引，可令受术者咳血、昏厥、甚至……暴毙！”“牵机引？”厉宁冷笑，“好名字。可您知道牵机引最怕什么吗？”他猝然出手，不是攻向沃林，而是劈手夺过麻布手中那根拨火枯枝，反手折断，露出内里中空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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