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

字:
关灯 护眼
书吧 > 我的人生手帐 > 第383章 过小年

第383章 过小年(2/4)

兔子还快,差点在雪地里摔个跟头。

    第二个响声过后,雪地上留下两个黑乎乎的小坑,像大地睁开了两只眼睛。

    就剩最后一个小鞭了。大家都看着我。

    我捏着那个小鞭,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火药的颗粒感。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今天,”我清了清嗓子,“我给你们表演个拿手放。”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疯了?”高日辉第一个叫起来,“手不想要了?”

    “就是,”明杰也劝,“我爸厂里有个学徒,去年拿手放二踢脚,手指头崩掉一块肉。”

    何北没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小鞭。

    王维剑则是满脸兴奋:“真敢?你要是敢,明天我请你吃糖稀!”

    被他们这么一说,我那股子冒失劲儿上来了。在伙伴面前,尤其是高日辉面前,我不能怂。我把小鞭捏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让引线朝外,长长地露出来一截。

    “看着啊。”

    左手拿起火柴盒,抽出一根。这次手居然不抖了。

    “嚓——”

    火苗跳动。我把点着的火棍慢慢移向引线,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敲鼓。高日辉已经捂住了耳朵,眼睛闭得紧紧的。王维剑离我远远的,生怕小鞭嘣着他。

    引线碰到火,“滋滋”地烧起来,那火星飞快地往鞭炮那头跑。

    时间好像变慢了。我能看清引线燃烧时迸出的每一粒火星,能感觉到手指间那个小圆柱体微微发热。脑子里闪过妈妈的脸,闪过炕上那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闪过爸爸每月领工资时小心翼翼数钱的样子。

    然后——

    “啪!”

    清脆、短促,像有人在耳边打了个响指。手指猛地一麻,接着是火辣辣的疼。小鞭在我指尖炸开,碎纸屑四散纷飞,一股硝烟味直冲鼻子。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那个伸直的姿势。拇指和食指都被熏黑了,指尖传来一阵阵刺痛。

    “我的妈呀……”高日辉慢慢放下手,眼睛瞪得溜圆,“真、真炸了?”

    王维剑扑上来抓我的手:“我看看我看看!疼不疼?”

    我把手缩回来,强忍着疼,故意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没事儿,就跟针扎了一下似的。”可实际上,指尖已经红肿起来,疼得我直抽冷气。

    明杰仔细看了看:“还好,没破皮。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何北终于说话了,声音小小的:“庆柏,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那一刻,指尖的疼痛好像真的不算什么了。我挺直腰板,感觉自己是电影里的英雄,是《林海雪原》里的杨子荣,是《红岩》里的许云峰。北风刮在脸上也不觉得冷了,心里头热烘烘的。

    回家的路上,我们约好明天放了学还来。高日辉破天荒地说要带两个他攒的小鞭,王维剑则嚷嚷着要学拿手放——当然,被我们一致否决了。

    进了院门,妈妈正在盛饭。看见我,她头也没抬:“洗手吃饭。”

    我悄悄把右手藏到身后,用左手掀开门帘。炕已经烧热了,坐上去暖烘烘的。我把书包放下,假装写作业,眼睛却不时瞟向炕头。

    那里,炕席底下,藏着我全部的宝贝。

    等妈妈去外屋地炒菜,我赶紧掀开炕席一角。炕席是新编的,高粱杆子还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红色的小鞭,都是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帮妈妈打酱油剩下的一分,捡废铁卖的两分,偶尔爸爸高兴给的五分。数了数,一百二十七个。我每天都要数一遍,梦里都是这个数字。

    腊月一天天深了。街上的年味越来越浓,副食店门口排起长队,人们拿着副食本,等着买那点凭票供应的豆腐、鸡蛋、花生、瓜子。可久里胡同里,不时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和我们一样心急的孩子,等不到除夕。

    我把小鞭藏在炕席底下,是因为东北的冬天太潮。去年,我把好不容易攒的五十个小鞭藏在柜子里,等到年三十拿出来,有一半都受了潮,点不着,把我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今年我学聪明了,炕头最暖和,也最干燥。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妈妈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她把攒了半年的白面拿出来,要包饺子。爸爸也难得提前下了班,带回来二两肉——肥多瘦少,但在那时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今天过小年,咱们也改善改善。”爸爸笑着说,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看,还买了点棒糖。”

    棒糖!我和弟弟们的眼睛都亮了。那是祭灶用的,麦芽糖做的,粘牙,但甜得要命。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能吃上一回。

    妈妈在灶前忙活,爸爸帮着剁馅。我负责烧火,要把炉子烧得旺旺的,这样炕才热,包饺子的手才不冷。

    “多添点煤,”妈妈吩咐,“今天得让灶王爷吃饱喝足,上天言好事。”

    我从煤堆里拣出一些煤块,扔进炉膛。煤块“轰”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