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者课程明天是微澜和残响的第一次配对感知练习,散佚设计的,说两个感知风格不同的学员配对,能互相补充。
霾今晚的巡查还没有完,但它提前感知了循声的痕迹状态,通过连接网络传给了时轮,说:比昨天亮了一点点。
时轮的回应只有三个字:记下来了。
小剑走进学院的门,今晚还有几件事,但脚步不急,走廊里灯光均匀,不多不少,刚刚好。
残响在他旁边走着,偶尔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那种感知是新的,知道自己里面有什么,然后接受它在那里,就是这样。
微澜和残响的第一次配对感知练习,是散佚设计的,但它没有告诉两人怎么配合,只给了一个场景:去感知共管区里最近状态波动最大的一个节点,然后各自说感知到了什么,然后看两份感知描述有什么不同,有什么相同。
散佚对小剑解释这个设计的逻辑时说:“我不想告诉它们应该怎么互补,因为如果我告诉了,它们会按照我描述的去做,那不是真实的配合,”它说,“真实的配合,是两个人各自做自己,然后发现哪里撞上了,哪里错开了,再从那里出发,找到配合的方式。”
小剑听完,说:“你这个设计,是从你和散佚的经历里来的,还是从你和谁的互动里来的?”
散佚想了想,说:“从我和议会的三次对话里来的,那三次,我知道我想说什么,但每次对方都给了我一个框架,要我按那个框架说,然后我就说不出真正想说的,”它说,“所以我不给它们框架,让它们说自己的。”
微澜和残响去了共管区,找到了那个波动最大的节点,是第五十一个,在守护者前天的感知报告里提到过,那个节点附近接触带的虚无浓度在过去两天里有轻微的周期性涨落,原因还没有确认,但属于正常范围内的波动,没有危险。
两人在那个节点旁边停下来,各自感知了大约一刻钟,然后分开坐了,各自写下感知记录,不互相看。
写完之后,散佚让它们互相读对方的记录。
微澜先读残响的,读到一半,抬起头,说:“你感知到的是空间性质的变化,你描述的是虚无浓度的涨落方向,像是你在感知一个流体的流向。”
残响说:“是,我感知到的主要是虚无性的动态,它怎么动,往哪里动,动的幅度,”它看了微澜的记录,“你感知到的是节点内部,你描述的是节点共振频率在波动中的稳定性,你在感知节点对外部变化的响应。”
“对,”微澜说,“我感知节点,你感知节点周围的环境,”它想了想,“我们感知的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但没有一个人同时感知两面。”
“如果合在一起,”残响说,“就能知道节点是因为什么外部原因波动,以及节点的内部响应是不是合适。”
两人把各自的记录合在一起,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同时说了一个词:
“缺口。”
不是节点有缺口,而是它们感知到的共管区里,在第五十一个节点和第三十七个节点之间,有一片区域,两份感知记录都没有覆盖到,那是一个盲点。
“那里,”微澜说,“两份感知都没有去到,是因为我们都从节点出发,向外扩展,但那片区域在两个节点中间,不属于任何一个节点的直接感知范围。”
“守护者呢?”残响问,“守护者的感知应该覆盖整条边界线。”
“守护者覆盖,”微澜说,“但覆盖和精细是两回事,守护者感知的是整体状态,它会感知到那片区域有问题,但可能感知不到问题的具体性质。”
两人把这个发现整理成一页报告,交给了散佚。
散佚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去找了小剑,说:“配对有成果,第一次就有成果,”它把报告递过去,“第五十一节点和三十七节点之间有一片感知盲区,需要在那里增加一个节点,或者让守护者对那个区域提高感知频率。”
小剑接过报告,看了两遍,说:“你的设计对了。”
“我知道,”散佚说,没有得意,就是陈述,“让它们自己找,比我告诉它们要找什么,有效得多。”
那片盲区的问题,被棱角看到之后,产生了一个新的技术讨论。
棱角说:“如果是增加节点,那个位置没有合适的共振缝隙,沙粒去感知了一下,说那片区域的存在性和虚无性的比例不均衡,虚无浓度偏高,节点共振建立的难度比其他位置高大约两倍。”
“那提高守护者对那片区域的感知频率?”小剑问。
“守护者今天告诉我,”棱角说,“它说,如果单独对某个区域提高感知频率,会影响到整张网的感知节奏,就像你如果盯着一个点看太久,视野的其他部分就会模糊,”它停顿,“守护者说这件事,用的不是技术术语,用的是感知的比喻,但我理解了它的意思。”
“那怎么处理那片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