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焦绸上,转身时扫见王记者还举着相机,\"王兄,这照片...先别发。\"
王记者的手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我懂。\"
演示厅的门在众人身后关上时,顾承砚摸出怀表。
下午五点十七分,正是\"大和洋行\"下班的钟点。
他望着案几上未凉的茶盏,水面倒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袖扣里的信纸被汗水浸得发皱,可这次硌着他的,不是恐惧,是股烧得发烫的狠劲——山本一郎要烧他的新丝?
那他偏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旺到照亮整个上海滩的夜空。
\"少东家。\"苏若雪折返回来,手里多了把勃朗宁,\"张探长说今晚派两个兄弟守着。\"她把枪塞进他手里时,指尖碰着他掌心的茧,\"我让人把新丝样品全搬进地窖了。\"
顾承砚望着她发间晃动的珍珠,突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冷,像黄浦江面凌晨的雾:\"告诉老周,今晚守夜的伙计,每人加五块大洋。\"他把枪插进后腰,转身走向后台,\"再让阿福去码头,找陈老大借十个兄弟——\"他推开通向巷子的小门,晚风卷着松节油的气味扑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急着,要给顾记送葬。\"
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
顾承砚站在阴影里,望着墙根那堆被踩乱的草垛,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场商战的火,要烧到山本一郎的眼皮子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