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安邑学府建在城东一处占地极广的平地上,四周用青砖砌起了高高的围墙,里面坐落着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大瓦房。
之前刘海只是将卫家的家产全部带走了,至于其他士族豪强的家产,刘海全部留下来用于建设安邑城和救济百姓。
毕竟这安邑城可是打响对抗士族第一枪的根据地,必须要做成模范城市。
还没走进学府的大门,众人就听到里面传出了整齐划一的朗读声。
“这声音听着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象,只是不知道读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经文。”
袁基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方步走进学府的大门。
“这左边就是小专的地界,专收五岁到八岁的孩童,咱们先去听听他们这早课都在念些什么。”
刘海指着左边那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示意众人先去那边看看。
众人跟着刘海来到一间宽敞的学堂窗外,顺着敞开的窗户往里看去。
只见学堂里坐着五六十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孩童,他们面前摆着特制的木桌案,一个个挺直了腰板。
一名穿着青布长衫的先生手里拿着一根戒尺,正站在最前面的黑板前领读。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这五六十个孩童扯着嗓子跟在先生后面齐声背诵,那整齐的童音在院子里回荡。
“德福,这先生教的既不是《论语》也不是《诗经》,这什么得一得二的口诀,究竟是什么学问?”
卢植侧着耳朵听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荀彧也是满脸疑惑地看向刘海,他自幼饱读诗书,却从未听过这般古怪的韵律。
“这可不是什么经史子集,这叫九九乘法表,是我亲自传授给这些学子的算学口诀。”
刘海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看着那些摇头晃脑的孩子。
“我当是什么高深的学问,原来是这等教人算账的商贾末流之术,这些稚童背这等口诀有何用处。”
听到算学两个字,袁基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有什么用处,只要背熟了这个口诀,在做这世间的百十以内的数字核算时,就能做到张口即来。”
刘海转过头,盯着袁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刘海你这也太狂妄自大了,这算学之道何其繁杂,就算是朝中掌管度支的那些老官吏,遇到账目核算也必须依赖算筹一点点推演,你指望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背几句口诀就能张口即出。”
袁基听罢直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对刘海的嘲弄。
“老袁你别总是门缝里看人,老刘说能算就能算,你若是不信,大可找人来比试一番。”
刘辩见袁基又在找茬,立刻站在了刘海这一边,指着袁基大声反驳。
袁基被小皇帝这般挤兑,脾气也彻底上来了,他转头吩咐身边随行的长随。
“你去外面集市上随便找个卖货的掌柜,借一把他们常用的算筹过来,本官今日倒要当面戳穿这个骗局。”
那长随领命小跑着离开了学府。
卢植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轻轻拉了拉刘海的衣袖。
“德福,这算筹推演需要极其严密的逻辑,你这口诀我也未曾听过有什么奥妙之处,若是等会儿下不来台,这学府的威信怕是要受损。”
刘海拍了拍卢植的手背,给了老恩师一个安心的眼神。
“老师且宽心,我这安邑学府教出来的学生,若是连算术这门基础课都比不过他们,那这学堂趁早关门歇业算了。”
没过多久,那长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不仅拿着传统的算筹,还拿了一个长方形的木框子。
这木框子里穿着一根根木棍,上面穿着一排排圆润的木珠。
“袁老爷,那商户说如今安邑县早就不怎么用算筹了,他们都用这种叫算盘的物件核算账目,小人便把这算盘一并借来了。”
袁基接过那个算盘看了看,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怎么拨弄,只能将其扔给长随,拿起了那把熟悉的算筹。
刘海推开学堂的门,走到那位正在领读的先生面前低声交涉了几句。
随后他转过身,指着前排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得像个猴子一样的小男孩。
“李小柱,你出来一趟,外面有个洛阳来的商贾想考校考校你的算术功课,若是合格了,他便赏你一百文钱。”
那个叫李小柱的小男孩完全不怕生,他利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向袁基。
“你要出什么题便出吧,钱不钱的无所谓,夫子说我们要敢于接受任何挑战。”
袁基看着这个脚趾头都露在草鞋外面的泥腿子,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算筹摆在一旁的石桌上。
“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你且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