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接着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老子来讨债他就病了?告诉你,小后生,秦老头立的规矩,街坊四邻可都知道。他就是装病,也躲不过去。”
他话音一落,身后那三个伙计立刻跟着鼓噪起来:“对!还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甭想赖账!”
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也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摇头叹息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纯粹看戏不怕台高的。
刘轩脸上不见丝毫怒色,反而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徐老板所言有理。伯父既立下规矩,自当遵守。他老人家如今病着,这规矩,在下这做晚辈的,理应担待。”
说完,转身对侍立在一旁的赵月吩咐道:“小月,去取五百文钱来。”
赵月心里憋屈得要命,但她记得刘轩的嘱咐,强忍着没有发作,低低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走到柜台后,从钱箱里数出五百文铜钱,串在一起,捧了过来。
刘轩接过铜钱,当众递向徐老三:“徐老板,这是五百文你收好。前次诊治,算是清了。”
徐老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一把抓过那串铜钱,数也不数,便揣在怀中。他眼珠一转,道:“你既然是替秦大夫坐堂,是不是也按照老黄历办事?”
刘轩目光与徐老三对视,缓缓道:“悬壶济世,各有法度。在下的规矩和伯父不太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说出来听听。”徐老三笑眯眯地问道。
刘轩语气平淡:“在下给人瞧病一次,纹银十两。”
“十两?”外面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寻常百姓看个病,抓几副药,百十文已是巨款,这年轻郎中张口就是十两诊金,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就连徐老三和他身后的伙计都吓了一跳。
“对,十两。”刘轩肯定道:“此乃诊金,无论病情轻重,皆为此数。且需先付。”
徐老三脸色变了变,十两银子,对他这开饭馆的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可他随即心念一转:要是能像之前讹秦老头那样,让这小子倒赔……
果然,刘轩继续道:“不过,在下也有一诺。我把脉之后,当众配药、煎煮。病人服下汤药,若未能立时见效——我便十倍赔偿。即,赔还病家纹银一百两。”
“一百两!”
这一次,惊呼声更响。一百两银子,足够在仙居县城里买一处不错的小院了。这年轻郎中是疯了吗?还是真有通天医术,敢夸下如此海口?
徐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生怕刘轩反悔,当即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塞到刘轩手中:“好!我这尝不出咸淡酸甜的毛病,你伯父一直没治好。既然你这般有把握,就让你来治!”
说完,他转身朝围观的人抱了抱拳,大声道:“诸位街坊邻居可都听清了!今日,就请大家做个见证,看看我这‘味觉失灵’的症候,他能不能当场给治好了。”
听他特意强调了“当场治好”,那些曾受过秦大夫恩惠的人心中暗自叹息。这毛病看不见摸不着,全凭他一张嘴说,小郎中这一百两银子,怕是赔定了。
也有一些人纯粹是看热闹,纷纷起哄:
“听见了!都听见了!”
“作证!我们都作证!”
“对!谁耍赖谁不是人!”
刘轩看着徐老三那急不可耐的嘴脸,又扫了一眼门外那群看客,缓缓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既如此,徐老板,请进。我们……这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