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一些人,站在门口和窗边,探头探脑,一时间,原本冷清的“济生堂”竟显得“人气兴旺”起来。
刘轩在诊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徐老板,请坐。容在下先为你诊脉。”
徐老三大喇喇地坐下,伸出右手放在脉枕上,脸上满是贪婪的笑容。
刘轩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徐老三的腕脉上。他微闭双目,做出一副凝神静气的模样。帘子后的秦大夫和李连忠,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前面的动静。
片刻之后,刘轩收回手,睁开眼缓缓说:“徐老板这脉象,弦滑中略带涩滞,确是脾胃湿热内蕴,上扰清窍,影响了味觉敏感。此症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若不得法则缠绵难愈,对症便可立见缓解。”
徐老三心中冷笑:说得跟真的似的,还不是那一套?老子的“病”,你若是能治好才怪。他嘴上却道:“小秦大夫看得准!那我这毛病,今日能治?”
“自然。”刘轩微微一笑,提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他写得很快,字迹也略显潦草,写完后,不等旁边伸长脖子想偷看药方的闲汉看清,便将纸一折,递给侍立一旁的赵月。
“小月,按此方去煎药。记住,文火慢煎,三碗水熬成一碗即可。速去速回。”
“是,少爷。”赵月应了一声,接过药方,在小东的引领下,快步走向后堂。
徐老三往椅子背上一靠,轻声哼起了小曲,恍惚间,仿佛已经看到那美貌的小药娘,从后堂提着一百两银子出来,恭敬地递到他手里。
刘轩也不理他,拿起那本医书继续翻看。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又似乎很快。约莫两刻钟后,后堂帘子一挑,赵月提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黑陶药罐走了出来。药罐不大,里面约莫只有一碗药汁的量。
“少爷,药煎好了。”赵月将药罐小心地放在诊案上。
刘轩点点头,伸手试了试药罐的温度,然后对徐老三做了个“请”的手势:“徐老板,药已煎好,温热正宜入口。请趁热服下。此药专清脾胃湿热,通达窍络,服下后片刻,你自能感觉不同。”
徐老三掀开盖子,看着橙黄色的药汁,心想:苦就苦点,为了一百两银子,值了。他站起身,一把端起药罐,对着罐口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
他喝得很快,想着赶紧喝完,然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没效果”,伸手要那一百两了。然而,药汁刚灌下去一半,徐老三的脸色猛然变了。
“噗——!”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呛到,猛地将一口药汁喷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
“咳咳咳!呕——!” 徐老三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他指着地上和自己衣襟上的药渍,又惊又怒,嘶声尖叫道:
“尿!这、这他妈是尿!好你个庸医,你竟敢拿尿当药给老子喝!呕——!”
他这么一叫,整个医馆内外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尿?”
“我的天!拿尿给人喝?”
“快看!徐老三吐了!真是尿?”
围观的人群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惊呼声、议论声。许多人指着弯腰干呕、狼狈不堪的徐老三,笑得前仰后合。有的人,则捂上了鼻子。
徐老三带来的三个伙计也傻了眼,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旋即隐去。他依旧坐在诊案后,待徐老三的干呕声稍歇,他才缓缓说道:“徐老板,你喝的药汁中,还有九九八十一种名贵药材,服下之后立刻见效,你尝到药引子的味道,不就证明味觉已经恢复了么?”
医馆内骤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兀自恶心反胃的徐老三。
徐老三猛然反应过来,他被这个看着老实的小郎中,用最阴损、最无法辩驳的方式,彻彻底底地耍了。
刘轩不再看他,拿起一块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面,淡淡道:“今日诊治已毕,徐老板,请便吧。”说完,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哄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徐老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比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还要难堪。他看了看地上自己吐的污秽,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面孔,一股邪火憋在胸口,却无处发泄。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而且吃得无比憋屈,成了全城的笑柄。
“你、你……你给我等着!”徐老三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狠话,猛地一甩袖子,狼狈地拨开门口哄笑的人群,低着头,逃也似的冲出了“济生堂”,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
他带来的三个伙计面面相觑,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刘轩对还在发愣的小东温和道:“小东,去灶下取些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