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西屋坚硬的木料堆上蜷了一宿,纵然他体魄强健,也觉腰背有些僵硬酸痛。趁着早上空气清冽,他便舒展了一下筋骨,打了一套军体拳。
东屋的门帘也被掀开了。
赵月走了出来。她已梳洗过,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头乌发虽只用一根寻常木簪草草绾起,却显得清爽利落。而让人意外的是,今日她竟然穿上了那套襦裙。
刘轩望过去,只见晨光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肌肤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眉眼清晰,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在美女云集的长安后宫,她的容貌或许不算出众。但若只是在这寻常市井、乡野之间偶然遇见,任谁都会多看两眼,赞一句灵秀标致。
打量了一瞬,刘轩收回目光,信口问道:“怎么?不继续扮你的小叫花子了?”
赵月脸上已恢复了平素神态,扬起小脸,理直气壮道:“我想明白了!我有个天底下最有钱的姐夫,何必再过那抠抠搜搜的日子?有好衣服,那就穿!穿旧了再让你给我买。”
刘轩笑了笑,道:“你身上的银子,恐怕将这仙居县所有成衣铺都买下来,都够了吧。”
赵月正要说刘轩吝啬,却听院外传来脚步声,李连忠提着一个竹篮走了进来,里面装着还冒着热气的馒头、酱菜和一瓦罐稀粥。
“教主、姑娘,早。”李连忠将早餐在院中的小石桌上摆开,目光在赵月身上停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立刻收敛,依旧恭敬。
三人围坐吃饭。刘轩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些酱菜,随口问道:“李旗主,你西屋那些木料,不少是名贵材质,平日里就好收集这些?”
李连忠笑道:“让教主见笑了。属下也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摆弄些木头。看着不同的纹理,闻着不同的木香,心里头静。或许……这也是属下当初被分到‘神木旗’的缘由。”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
刘轩又问:“墙角那根木棍是什么材质,入手怎么沉甸甸的?”
“哦,教主说的是那根铁力木。”李连忠答道:“此木产自西南大理国深山,木质极其坚硬沉重,入水即沉,刀斧难伤,百年不过长到碗口粗细,极为难得。那根是属下多年前偶然所得,一直没想好做何用。教主若是喜欢,便赠予教主把玩或防身,也是它的造化。”
刘轩并未客气推辞,只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李旗主了。”
李连忠忙道:“教主喜欢便好。”他顿了顿,又道:“教主与姑娘在此安心住下便是,只是……今晚属下恐怕不能陪教主用饭了。”
“哦?有事?”刘轩抬眼。
“是。属下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也是教中兄弟,姓秦,不精武艺,却有一手不俗的医术,在城中开了间小医馆,悬壶济世,平日也为我教中兄弟诊治伤病。”
停顿一下,李连忠接着道,“只是近些日子,总有一人前去滋扰。秦大哥性子温和,不愿生事,也怕暴露身份、牵连教中兄弟,是以一忍再忍。属下既在此处,不能坐视不理。打算今夜去‘拜访’一下那滋事的,跟他‘讲讲道理’。”
他语气平静,但“讲讲道理”几个字,却透着一股江湖人处理麻烦的干脆与冷意。
刘轩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的馒头,问道:“怎么个滋扰法?”
李连忠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怒意:“不瞒教主,说起这事,着实气人。属下那秦大哥,行医有个规矩,颇为特别:瞧病开方,连同抓药熬煮,他全包了。病患无需先付诊金药费,等病治好了,才收二百文辛苦钱。若是病者自己觉得没效果,他非但不收钱,反而倒赔给五百文,算是耽误了人家寻医的补偿。”
“哦?倒是个有底气也有担当的医者。”刘轩微微颔首,这规矩确实没听说过,可见行医者对自己医术的自信,也显出其仁厚。
“谁说不是呢。”李连忠摇头:“可这规矩,却让一个心术不正、想占便宜的无赖给盯上了。前些日子,城中那家徐记饭庄的老板……”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赵月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徐老三?是不是那个瘦高个、一脸奸相,老婆外号‘俏夜叉’的徐老三?”
李连忠有些意外地看向赵月:“姑娘认得此人?正是他。”
赵月小脸一沉,恨恨地咬了一口馒头,仿佛那是徐老三的肉:“岂止认得,前两天还打过交道呢。那对夫妻,没一个好东西!”
李连忠点点头,继续对刘轩说道:“这徐老三,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秦兄弟的规矩,便找上门去,说自己近来味觉出了毛病,吃什么都没滋味,影响他饭馆生意,让秦大哥给瞧瞧。”
“秦大哥给他仔细号了脉,又观了舌苔,问了他些起居饮食。发现他这‘病’其实不重,多半是前段时间天气燥热,加上他可能饮酒过度、饮食不节,伤了脾胃,导致舌苔厚腻,味觉迟钝了些。秦大哥便给他开了一副健脾开胃、清热化湿的方子,煎好后让他拿回去按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