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先生。
这两个字像两块铅,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胸口上。
汪挺的脸色骤变。
“不可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德先生已经死了。我亲手——”
他参与了杀死德先生的那一役。
就在东桑皇宫,他亲眼看着那个人倒下去,亲手割去了他的头颅......
“你亲手杀的是他的身体。”
张炳如打断了他,语速很快。
“他的身体确实死了。但他的大脑没有。
我把他的大脑给收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李林。
李林这才恍然:
当年在东桑皇宫看到张炳如时,他实际上是在处理德先生的大脑。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李林看向汪挺,对他点了点头。
汪挺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张炳如抬手指了指地面。
“这座岛的地下三层,最深处,有一个地方。”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个房间里运行着一套系统——以我父亲的大脑为核心的人工智能系统。”
“大脑?”阿枝的声音微微发抖。
“对。”张炳如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我把他的大脑取出,连接到一套超级计算机和生命维持系统上。
计算机连接着服务器矩阵,你们所知的,末世前的最强人工智能。
已经迭代到了第26代,且跟我父亲的大脑融为了一体。
他的意识被转化为数据,他的思维被算法模拟,他的经验和知识被存储在服务器里。”
他停了一下,
“所以他不是人,但也不是机器。他是两者的结合体。一个以人类大脑为核心的人工智能。”
汪挺的双拳握紧了。他的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不是对张炳如的愤怒,而是对那个已经“死”了一次的人的愤怒。
“你说德先生还活着——”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些山魈,那些培育槽,那些基因编辑——”
“都是他的计划。”张炳如接话,
“整个基地,整个岛,整个洞庭湖——都是他的计划。
山魈是他的产品,培育槽是他的工厂,基因编辑是他的手段。
但这些不是全部——这些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李林问。
张炳如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不是罪恶,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深深的焦虑。
“我不知道他的全部计划。”他说,“但我知道山魈不是终点。它们只是一步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看到的那些山魈,从培育槽里出来,穿上护甲,拿起武器,被送到各个地方去执行任务——你们觉得这是目的吗?”
没人回答。
“不是。”张炳如自己回答,
“山魈只是工具。让山魈替代人类,消灭人类,只是第一步。
之后还有别的——但那个“别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在这座岛的地下三层最深处,还有更大的东西。
我已经开始在暗中破坏他的计划。
不准备和他......和他同流合污了。
但我能做的很少,现在还被他控制住了......”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林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山魈替代人类——这句话里藏着一个他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渊。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你说你在暗中破坏他的计划。”
汪挺开口,声音很沉,
“所以,宜洲坝的弱口令,外围巡逻的长间隙,昨天那些高武力的山魈不追击我们......都是你......”
“都是我。”
张炳如的语气越来越急迫:
“我不能直接帮你们,因为他会知道。
信息素通信法——你们应该没听过这个。
我只要开口说话,他就能通过信息素通信法知道我说了什么。
所以我不能说话,不能用电子设备——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放水、故意留出破绽。”
“可你是他的儿子。”张寒秋的语气带着不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