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忘不了刚才那一幕——韩露和梁作斌在院子里搏斗的场景,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反复回放。
“妹妹,小心!”李三当时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都泛了白。他本能地想站起来,可腹部传来的剧痛像一把钝刀在剜他的肉,疼得他冷汗直冒,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床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缠着的绷带,绷带下那道还没愈合的刀口正在往外渗血,白色的纱布被染出一片刺目的红。他咬着牙,恨恨地用拳头砸了一下床板,“该死,该死!”
他眼睁睁看着梁作斌出手。那个人的鹰爪功当真名不虚传,五指弯曲如铁钩,每一次抓出去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院中那扇木头门框被梁作斌一爪抓上去,“咔嚓”一声脆响,木屑纷飞,门框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手指洞。紧接着梁作斌又是一爪挥向旁边的土墙,那夯土墙竟被他硬生生抓下一块来,碎土块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韩露在前头拼命地跑,她的身影在院中灵活地左闪右避,像一条滑溜的鱼。梁作斌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鹰爪每一次落下都差之毫厘,带起的风声刮过韩露的后背,让她脊背发凉。
“你跑不掉的!”梁作斌低吼一声,猛地向前一扑,双爪齐出,正是他的绝招“鹰扑食”。这一招凶狠至极,一旦被他扑中,十有八九要骨断筋折。
可韩露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突然双脚钉地,整个上身后仰,腰身如铁板般平直地塌下去,鼻尖几乎贴着地面,堪堪躲过了梁作斌那双铁爪。梁作斌从她上方扑了过去,双臂在空中挥舞了两下,脚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扑了个空。
梁作斌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由凶狠变成了惊讶,继而是惊骇。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反应会这么快,身法会这么灵巧。他自恃鹰爪功了得,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几个能躲开他“鹰扑食”的人,而眼前这个女人不仅躲开了,还躲得如此从容。
韩露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还没站稳,韩露身形一转,像一阵风似的绕到了梁作斌的身后,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了梁作斌的左手手腕。
梁作斌心中一惊,暗道不好,左手猛地往回一抽,想挣脱韩露的钳制。可韩露的手像是长在了他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情急之下,梁作斌右爪挥出,运足了大力鹰爪功的劲力,五指弯曲如铁钩,狠狠抓在韩露的左肋上。
“啊——”韩露惨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了空气。她低头一看,自己肋下的皮肉竟被梁作斌这一爪生生掀开了一块,鲜血哗地涌了出来,顺着腰腹往下淌,把她的衣服染红了一大片。万幸的是这一爪只伤到了皮肉,没有触及骨头,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是让她眼前一阵发黑,额头上冷汗如雨。
但她没有松手。
她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她知道,到了这个份上,松手就是死。梁作斌的鹰爪功太过狠辣,如果她此刻退让半分,下一个被撕开的就是她的喉咙。
“你……”梁作斌感觉到韩露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他的左手手腕被拧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他想要挣脱,却发现韩露用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擒拿手法,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精细缠法。
这就是八极拳中的小缠。
如果说大缠是刚猛粗暴的摔拿,那小缠就是细腻到极致的关节控制术。韩露的手指像蛇一样缠绕在梁作斌的腕关节、肘关节之间,每一个指节的弯曲、每一个角度的扭转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这种技法不讲求蛮力,而是利用人体关节的极限活动范围,把对手的关节锁死在一个完全无法发力的位置。梁作斌越是用力挣扎,他的关节就越是疼得钻心,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紧紧箍住,越挣越紧,越紧越疼。
梁作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他左臂拼命地往回抽,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都在发出咯咯的响声,可韩露的小缠就像附骨之疽,他怎么也摆脱不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肘关节正在被一点点地掰向一个不该去的方向,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韩露咬紧牙关,双臂猛地一较劲,腰身一拧,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双手之上。
“咔嚓!”
那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梁作斌的左臂肘关节当场脱臼,骨头从关节囊里滑了出去,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像一条断了线的木偶手臂。
“啊——”梁作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至极,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左手无力地晃来晃去,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新的剧痛。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