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伤换伤?不值得。
梁作斌的腰猛地一拧,整个上半身像被风吹弯的竹子一样向后仰去,韩璐的肘尖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吹得他领口的扣子都在晃动。他在后仰的同时,右脚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向右侧弹开,拉开了将近两米的距离。
韩璐没有追击,而是稳稳地挡在了李三身前,右手依旧保持着肘击的姿势,左手微微下垂,十指微微张她的呼吸很平稳,眼神很冷静,但鬓角有一缕碎发垂了下来,那是刚才剧烈动作时散落的。
梁作斌站稳身形,看了韩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襟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那是被韩璐肘尖带起的劲风刮出来的。如果他的反应慢了半秒,那道褶皱就会变成一个大洞,洞底下是一根断裂的肋骨。
他的眼神变了,从轻敌变成了凝重。
“好功夫!韩璐姑娘……”他说,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可,但随即就被更浓的杀意取代了,“可惜,你拦不住我。”
他的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直接使出了鹰爪功中的杀招——凌空鹰扑爪。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猛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从高空俯冲而下的苍鹰,双臂张开,十指弯曲如钩,直奔李三而去。这一招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是一个方向的攻击——他的左手目标是李三的面门,右手则直奔李三的咽喉,双手之间几乎覆盖了所有闪避的角度。无论李三往左躲还是往右闪,总有一只手能抓住他的要害。
而一旦被抓住,就是喉骨碎裂的下场。
韩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在梁作斌起跳的一瞬间就判断出了他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李三。她没有试图去拦截他的身体——那个高度她够不着,也没有试图去攻击他的下盘——那样来不及。她做了一件事: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梁作斌的右手手腕。
触感像抓住了一根铁棍。
梁作斌的手腕硬得像石头,皮肤底下是紧绷的肌腱和粗壮的骨骼,韩璐的手指堪堪扣住,指节用力,才勉强锁住他的脉门。她的左手同时探出,从下方穿过梁作斌的手臂,双手交错,准备使出大缠——这是一招反关节技,一旦成型,可以将对方的手臂拧转到背后,从肩关节开始一路锁死,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她的动作很标准,发力也很到位,腰、胯、肩、肘的力量在百分之一秒内贯注到了双手上,她甚至已经能感觉到梁作斌的手臂开始顺着她拧转的方向运动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对。
梁作斌的手臂太滑了。
不是汗水的滑,是一种技巧——他在被抓住的瞬间,手臂表面的肌肉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微微震颤,像是泥鳅在泥里扭动,又像是蛇在蜕皮。这种震颤让韩璐的手指无法真正锁死他的关节,每一次她以为已经扣紧了,他的肌肉就会微微一弹,让她的手指滑开半分。
这是鹰爪功中极少有人练成的“滑骨功”,专门用来破解擒拿和反关节技。
梁作斌借着这一瞬间的松动,猛地将手臂向外一抽,像一条从泥沼中挣脱的蟒蛇。韩璐的双手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着力点,整个人的重心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梁作斌的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拧了一下,硬生生改变了方向,从韩璐的身侧掠过,右手五指依然保持着爪形,直奔李三而去。
韩璐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那是李三的呼吸声,又浅又急,带着重伤者特有的虚弱。她来不及转身,来不及出手,甚至来不及喊出那一声“小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梁作斌的指尖已经触到了李三的脖颈……
那是一种近乎得逞的触感——粗糙的布料、微凉的体温、还有布料底下那根脆弱的喉管,所有这些都近在咫尺,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衣领的纤维里。只需要再往前一寸,只要五指合拢,这场战斗就会在下一秒结束。
李三的喉骨会像一根枯枝一样在他掌中断裂。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梁作斌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从斜刺里杀出,速度快得像一道被撕裂的闪电。他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冷飕飕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本能比意识更快。梁作斌的腰猛地向后一折,整个人像一张被猛然拉满的弓,硬生生地将前探的身体收了回来。他的右手在最后一刻离开了李三的衣领,五指在半空中徒劳地合拢,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然后他看清了那道影子。
是韩璐。
她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瞳孔里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