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士的刺刀捅进了鬼子的肚子,拔不出来,鬼子的战友冲上来一刀捅穿了这个战士的胸口。战士倒下之前,死死抱住了那个捅他的鬼子,张嘴咬住了鬼子的脖子,咬断了气管。鬼子挣扎了几下,跟战士一起倒在地上,两个人的血流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又一个战士的枪托砸碎了,他把枪一扔,扑上去抱住一个鬼子,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战士用脑袋去撞鬼子的脸,一下,两下,三下,撞得鬼子满脸是血,鼻青脸肿。战士的手指抠进了鬼子的眼眶,把眼珠子抠了出来,鬼子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还有一个轻伤员,胳膊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根本没法拿武器。但他没有退到后面去,而是一头扎进鬼子堆里,用还能动的右手抱住一个鬼子,张嘴咬住鬼子的咽喉,死死不松口。鬼子拼命挣扎,用拳头砸他的脑袋,用膝盖顶他的肚子,他就是不松口,直到鬼子的血喷了他一脸,直到鬼子不再动弹。
战斗在最激烈的时候,整个山坡上已经分不清哪边是五十八师,哪边是鬼子了。五千多人和上万人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每一秒钟都有人在倒下。
刺刀的碰撞声,枪托砸在骨头上的碎裂声,战士们的喊杀声,鬼子的惨叫声,伤员的呻吟声,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乐,在老龙岭的夜空中回荡。
李三的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一道在左臂,一道在右肋,一道在大腿。血顺着伤口往外流,把他的军装染成了暗红色。他的体力在急剧消耗,每一次挥刀都感觉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敢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看见韩璐在不远处,正跟两个鬼子缠斗。韩璐的刺刀已经卷刃了,捅不进肉里,她就把刺刀当棍子使,一棍一棍地砸。她的脸上全是血,头发散乱,军装被撕破了好几处,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丝恐惧。
李三想冲过去帮忙,但又有鬼子拦住了他。
这个鬼子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比李三高出半个头。他端着一把三八式步枪,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的眼神很冷,很稳,一看就是个老手。
李三知道,遇到硬茬了。
两人对峙了足足有五秒钟,谁都没有先动手。他们在互相试探,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鬼子先动了。
他的刺刀直刺李三的面门,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声。李三偏头躲过,刺刀从他耳边刺过去,刀锋擦过耳廓,割出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李三不等鬼子收刀,自己的刺刀横削,削向鬼子的手腕。鬼子收手很快,刺刀只削破了他的袖口,没有伤到皮肉。
鬼子后退一步,重新端起步枪,眼神更加冷厉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对手这么难缠。
两人再次对峙。
这一次,李三先动了。
他假装刺向鬼子的胸口,鬼子举枪格挡,但李三的刺刀在半空中忽然变向,往下刺,刺向鬼子的大腿。鬼子来不及格挡,只好往后退,但李三的刺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大腿肌肉里。
鬼子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凶猛地扑上来,刺刀直捅李三的腹部。
李三躲不开了。
刺刀捅进了他的左腰,刀尖从背后穿出来,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李三感觉自己的腰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冰凉的感觉,然后是麻木。
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抓住鬼子的枪身,不让鬼子把刺刀拔出去。鬼子的刺刀还插在他的身体里,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新的剧痛,但李三咬牙忍着,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鬼子想拔出刺刀,但李三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枪身,纹丝不动。鬼子急了,一脚踢向李三的裆部,李三侧身躲过,顺势往前一扑,把鬼子扑倒在地。
两个人倒在地上,翻滚,厮打。李三的身体里还插着那把刺刀,每翻一次身,刀就在肉里搅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敢松手,松手就是死。
他摸到了一块石头,拳头大的石头,握在手里,猛地砸向鬼子的脑袋。一下,鬼子的脑袋破了,血涌出来。两下,鬼子的眼珠子凸出来。三下,鬼子的脑袋变形了,不再动弹了。
李三趴在鬼子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想站起来,但腰部的剧痛让他站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刺刀还插在腰上,刀柄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咬咬牙,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
血喷出来,像打开了一个水龙头。
李三把军装撕下来一块,塞进伤口里,又用腰带勒紧,死死扎住。血还在往外渗,但慢多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站起来。
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他差点又倒下去,但咬牙稳住了。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