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他大喝一声。
“哈依!”
“命令各联队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抵达长沙外围。先头部队一旦就位,立刻发起试探性进攻。”
“哈依!”
传令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就在丰岛大军艰难推进的同时,湘北的村村寨寨早已变成了一座座空城。
大师兄和二师姐两天前就开始组织乡亲们转移了……“师哥,石塘村的最后一拨人也走了。”二师姐踩着雪走过来,肩上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她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脸蛋冻得通红,但一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大师兄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被雪覆盖的田野。他转过身来,点了点头:“粮食呢?”
“该埋的埋了,该藏的藏了。水井也填了,能带走的东西一件没留。”二师姐说着,忍不住笑了,“你是没看见,刘大爷临走的时候把家里那口铁锅都背走了,说不能让鬼子拿去做炮弹。”
大师兄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起来:“走,回大营。丰岛那三个师团快到了,咱们得赶紧跟司令官汇报情况。”
两人骑上马,顶着风雪往长沙方向赶。一路上经过好几个村庄,都是同样的光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院里空空荡荡,连鸡狗都听不见一声。雪落下来,盖住了所有的痕迹,仿佛这些村庄从来就没有人住过。
这就是坚壁清野。一粒粮食都不给鬼子留下。
回到长沙大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大师兄和二师姐掸掉身上的雪,掀开中军帐的棉帘走了进去。帐子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炭火烧得半死不活,几个军官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地图,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李三最先看见他们。“师哥!师姐!”李三从凳子上弹起来,“可算回来了!你们没事吧?路上没碰上鬼子?”
“碰上还回得来吗?”大师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薛将军,“将军,湘北一百二十三个村子的乡亲全部转移完毕,所有粮食和物资都已经坚壁清野。鬼子到了那儿,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薛将军他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云飞兄弟,二师姐,你们辛苦了。不过刚接到前线侦察报告,丰岛那三个师团还在往这边推进,据说是饿了一天了,但子弹充足。来势汹汹啊。”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三第一个开了腔:“子弹充足?他娘的,这些鬼子饿着肚子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自己的部队弹药充足。弹药充足顶个屁用!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大师兄抬手制止了李三,沉吟片刻说道:“将军,鬼子断粮是肯定的。我们坚壁清野做得干净,他们连一粒粮食都搜不到。饿着肚子打仗,士兵军心肯定不稳。但问题是,他们的弹药到底有多少?这得摸清楚了才能打。”
薛将军看着大师兄:“云飞兄弟的意思是?”
“我想带着三儿再去摸摸底。鬼子刚来,立足未稳,又是大雪天,防备肯定有漏洞。我们潜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二师姐立刻摇头:“太冒险了。鬼子的巡逻队不是吃素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师兄站起身来,“云馨,你留在营里等消息。我和三儿去,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薛将军想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云飞兄弟,你和李三兄弟小心行事。带几个好手。”
“不用,人多反倒容易暴露。就我和三儿两个。”
大师兄和李三换上了黑色的伪装服,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兜里揣了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壶酒,趁着夜色摸出了大营。
雪还在下,但比白天小了些。风却更大了,呜呜地吹着,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哭泣。两人猫着腰,沿着沟渠和灌木丛的阴影往前摸,动作轻得像两只雪地里的狐狸。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几点火光。
李三趴在大师兄耳边,压低声音说:“师哥,应该是鬼子的营地。”
大师兄点点头,掏出望远镜看了一阵。火光不多,零零星星的,营帐也搭得稀稀拉拉,不像是正规宿营,更像是就地散开休息。他心中一动——这说明鬼子的状况确实不好,连像样的营地都来不及搭建。
“走,绕到侧后方去。”大师兄拉了拉李三的袖子。
两人在雪地里又爬了将近二十分钟,绕到了营地东侧的一片枯草丛中。这里距离最近的帐篷不到五十米,风从北面吹来,正好把帐篷里的声音带过来。
他们伏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离他们最近的那顶帐篷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马灯。帐篷破了个口子,寒风灌进去,吹得马灯晃晃悠悠,人影在帐篷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帐篷里坐着五六个日本兵,个个萎靡不振。他们的军装皱巴巴的,脸上全是倦色,有的人把枪靠在一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有的人用刺刀在地上划拉着什么,眼神空洞。
一个留着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