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特务是个老兵,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退后几步,拔出手枪,砰砰砰连开了三枪。枪火在黑暗中闪了三下,照亮了他惊恐的脸。子弹打在草房的土墙上,泥块飞溅,茅草簌簌地往下掉。韩璐早已不在原地,她贴着地面翻滚了一圈,躲到了草房旁边的柴垛后面。特务举着枪,眼睛拼命地在黑暗中搜索,呼吸急促而紊乱。他不知道韩璐在哪儿,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就在他左边。他猛地转身,枪口指向那个方向,但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韩璐已经从柴垛后面窜了出来,她欺身到了特务的右侧,双手抓住他拿枪的右臂,一记“周仓扛刀”——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和肘部,猛地向下一压,再向外一拧。咔嚓,特务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折断,骨头碴子刺穿了皮肤,白森森的露了出来,触目惊心。他的手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特务疼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韩璐的右手已经变了形状——五根手指蜷曲成鹰嘴状,指尖并拢,像一只俯冲的金雕。她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全身的旋转力,鹰嘴状的拳头狠狠啄在了特务的太阳穴上。金雕坠啄,这是鹰爪功里的杀招,力量集中在指尖那一点点面积上,压强极大。特务的太阳穴被打得凹陷下去一小块,他的眼球猛地凸出来,然后耳朵和鼻子里同时涌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哼了一声,身体晃了两晃,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远处,田中信男终于听到了枪声。他在草房北面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原本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埋伏。枪声一响,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他拔出手枪,打开手电筒,快步往回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亮了一地狼藉的泥地和草丛。
他先看到了佐藤。佐藤仰面躺在草房的墙根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散开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茫然之间。他的后脑勺有一大片血迹,手电筒照过去,能看到颅骨上那个凹陷的痕迹,像被铁锤砸过一样。动脉血还在从伤口往外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泥地流淌,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田中拿着手电筒的手开始发抖。他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柱扫到了旁边——山本躺在草丛里,姿势扭曲得不像话,脸朝下趴着,身体却朝上翻着,一看就知道脊柱断了。再往前照,小野歪倒在水洼里,喉咙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泡,周围的泥水全被染成了深红色。还有一个特务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田中吓得魂飞魄散,手电筒差点脱手。他猛地转身,没命地往北边跑,鞋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跑掉了,露出一头乱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后脊梁。
他跑出去不到二十步,一道寒光从黑暗中飞来,快得像一道闪电。田中的后心猛地一疼,像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只燕子形状的飞镖插在他的后背上,镖身几乎没入了皮肉,只露出一小截燕尾。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往前跑。第二只飞镖紧跟着飞来,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哽嗓咽喉。田中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鲜血从镖孔里往外冒,他的呼吸立刻变得困难起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拼尽全力转过身来,想要看清是谁在暗算他。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着,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十步之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第三只飞镖已经飞到了,正中他的左眼。田中的眼球被飞镖刺穿,鲜血和玻璃体液一起迸出来,他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用日语大声喊了一句:“罠だ!近寄るな!”——“这是陷阱,别过来!”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韩璐站在不远处,双手握着她那支勃朗宁,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田中信男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血洞,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脸朝下摔进了泥水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打在泥地上,打在草房的屋顶上,打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雨水冲刷着血迹,冲刷着泥泞,把一切都洗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草房的屋檐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和雨声混在一起,像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