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珺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周武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哟,今儿怎么这么热情?是不是又闯祸了?”
周珺俏脸一红,赶忙松开手,跺了跺脚,佯怒道:
“才没有!我……我有正事要跟您说!”
周武眉头一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笑道: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周珺拉着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深吸一口气,道:
“祖父,您今天不在,不知道……我遇到一个人。”
周武好奇问道:
“什么人?”
周珺咬了咬薄唇,小声道:
“就是……就是萧易,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写诗的,也是那天晚上在山坡上救我的人。”
周武点了点头:
“嗯,记得,那小子怎么了?”
周珺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诗会魁首,赵王赞赏,一直到萧易讲述自己的过往。
周武的神色,也从笑容变得沉默。
周珺转过头,看着祖父:
“他说,既然不让他过好日子,他就改变这个世道。”
“他说……”
“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周武沉默片刻,随后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这孩子……不简单啊。”
萧易的名号,他倒是听过,先前也与赵王李玄瑾谈论了一两句。
本以为只是文采出众,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志向,着实不一般啊!
周珺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还说了很多关于边关的话。”
周武眉头微蹙,问道:
“哦?说什么了?”
周珺深吸一口气,把萧易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他说,突厥人年年都来打,是因为他们缺粮食、缺布匹、缺茶叶、缺盐。这些东西他们自己没有,只能靠抢,或者靠贸易。”
“他说,堵不如疏。与其年年打仗年年死人,不如开放边关贸易,让他们拿牛马羊皮来换粮食茶叶布匹。”
“但盐铁绝不能松口……”
她说着,
周武一愣,震惊得嘴巴微张,身子也不由得坐直了起来,眼神愈发明亮。
这法子,他怎么想不到?
周珺继续道:
“他还说,突厥不是铁板一块……”
“开放贸易之后,谁跟咱们好,就给谁更多好处,谁跟咱们作对,就不给他东西。”
……
“久而久之,突厥内部就会分裂,再也形不成气候。”
“他说,这叫——以夷制夷!”
周武猛地站起身,
“以夷制夷……以夷制夷……”
此计……此计甚妙啊!!
古有云,上兵伐谋,这才是真正的上上之兵!
兵不血刃,便可大开大夏疆土!
他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着周珺:
“这……这些话,都是那小子说的?!”
“嗯!他亲口说的!”
“哈哈哈——!!”
“好小子!好一个以夷制夷!”
周武爽朗大笑,如此奇才,若是他大夏的将军,何愁边关蛮夷?何愁疆域不广、大夏不兴啊!!
这是真正的大才!
绝非那些只知道写诗作文的酒囊饭袋可比!
他走回石凳前坐下,拍着大腿道:
“老夫在边关打了几十年仗,跟突厥人打了大半辈子,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那小子一个书生,竟然能说出这番话……”
他看向周珺,笑道:
“哈哈哈,珺儿,你这眼光不错嘛!”
闻言,周珺俏脸一红,鼓着小脸埋怨道:
“祖父!您说什么呢!我……我就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周武哈哈大笑:
“行行行,你说有道理就有道理。”
随后,他又追问道:
“对了珺儿,那萧小子现在在哪儿?老夫倒想见见他。”
周珺低下脑袋,小声道:
“他……他走了。”
周武一愣,问:
“走了?去哪儿了?”
周珺道:
“他说要出去游玩一段时间,今早就走了。”
“他还带着一个大个子,扛着八十斤的大戟呢。”
周武眉头微蹙,思索道:
“游玩?这个节骨眼上去游玩?”
周珺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
“他说他做了三年伴读,身心俱疲,想出去散散心。”
闻此言,周武嗤笑一声,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