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在王宛之眼角擦拭。
“嗐。”萧母叹了一口气,“姑娘,是不是萧易那臭小子欺负你了,你跟大娘说,等他回来我说说他。”
“不,不是。”
王宛之连忙摇头,肩膀一抖一抖地,哽咽道,
“萧易……萧易没有欺负我……”
小环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小姐这是怎么了?
平时在府里,骂萧易骂得最凶的就是她,现在倒好,跑到人家家里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易把她怎么着了呢。
萧母站在一旁,看着哭红眼的王宛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姑娘跟易儿是什么关系?
说是熟人,可哭成这样,哪像普通熟人?
说是……
那种关系?
可易儿那性子,真要有这种姑娘,他能藏三年不告诉自己?
萧母想不明白,只好叹了口气,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开口劝道:
“姑娘,你要是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别一直憋在心里,伤身子。”
王宛之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说?
怎么说?
说自己骂了你儿子三年?
说自己把他当狗使唤?
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摇了摇头,哽咽道:
“我没事的大娘,我……我就是心里难受……”
萧母看着她,忽然笑了:
“姑娘,你是不是喜欢易儿?”
王宛之一愣,整个人呆住了。
喜……喜欢萧易?
这怎么可能。
自己怎么会喜欢一个伴读。
只是……
只是萧易以往对她那么好,那么照顾她,那么喜欢她……
萧易只是太喜欢自己了,那有什么错?
而面对萧易的示好,她不仅不领情,还狠狠地伤害了他。
是自己做得太过了。
这才心里难受得紧。
对,
一定是这样!
萧母叹了口气:
“大娘是过来人,你这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人。”
“易儿那孩子虽然闷,但人踏实,不坏,你要是喜欢他,等他回来,我跟他说说……”
“不是的!”王宛之急了,“大娘,不是您想的那样……”
萧母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大娘不问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她站起身,走到灶台边,看了看煎着的药:
“姑娘,你要是想等易儿,就坐着等,他出门办事去了,估摸着得下午才能回来。”
王宛之缓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下心情,抿了抿粉唇,开口问道:
“大娘,您……您能跟我说说萧易的事吗?”
萧母一愣,旋即笑道:
“易儿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个闷葫芦。”
她走回来坐下,一边回忆着,一边缓缓开口:
“易儿啊……”
“他爹走得早,那时候他十八岁,我这身子又不争气,一年到头离不开药,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从没喊过苦。”
“每天早上起来给我熬药,然后出门做事,晚上回来,不管多晚,都要看看我吃了药没有。”
“我说你别管我,顾好你自己就行,他不听,说‘娘在,家就在’。”
说着,萧母的眼眶也红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忍,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从来不跟我说。”
“我问他,他就笑笑,说没事。”
“可我看见他身上的伤。”
“那些鞭痕,那些淤青,他以为我不知道,可我是他娘,我能看不见吗?”
萧母叹了一口气。
一旁,
王宛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原来他一直都这样忍着,什么都不说。
以往那看似温柔,看似洒脱的笑容,都在隐藏那颗支离破碎的心,隐藏自己的脆弱。
他无人诉说,他也只能靠自己,这才会忍受着心爱之人的辱骂,忍受着心爱之人的羞辱。
把一切都埋藏在心底。
早逝的爹,生病的娘,破碎的他。
怪不得……怪不得他会离开王府,离开她……
萧母看着她哭,又叹了口气:
“姑娘,你别哭啊,易儿现在好了,不在王府了,天天笑着,说好日子在后头呢。”
王宛之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她忽然站起身,朝萧母行了一礼:
“大娘,我……我先走了。”
萧母愣了一下,疑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