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脸上堆满笑容,赶忙迎了上去。
萧易面带微笑,朝着伙计点了下头,像小二这市侩的模样,这些年来他见多了。
倒是不必理会,待我上岸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切,真是一副穷酸样子,上不得台面。”
林晚晴轻哼一声,只是瞥了一眼,便直接跨入门槛,进了酒楼。
“愣着作甚?进来啊。”
王宛之见他磨磨蹭蹭的,蹙眉催道。
“这就来。”
萧易微微一笑,
跟着二人上了三楼。
听雪轩的门一打开,其中觥筹交错的氛围扑面而来。
只见,宽敞的和式厅堂内,两列食案左右排开,案脚低矮,高不过膝。
左侧席上坐着五六位锦衣公子,姿态闲散,右侧席上则是几位小姐低声说笑。
主座上,一个二十出头男子与林晚晴长得相似,生得白净,他就是林晚晴的堂哥林枫。
林枫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迎上来,拱手作揖道:
“原来是宛之妹妹来了啊,快请坐!”
但话音刚落,便见到了后面跟上来的萧易,嘴角笑容顿时僵住,眼睛微微眯起。
又是这家伙,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嗯。”
王宛之微笑点头,双手伏于腹部,微微一蹲,做足了礼仪。
在这里坐着的都是金陵,乃至于江南的青年俊杰,自然不能丢了王府面子。
林枫笑容不变,看向后面的萧易,明知故问道:
“这位是……?”
“我的伴读。”王宛之淡淡道,“跟着来伺候的。”
“哦……”林枫拖长了调子,上下打量萧易一眼,眼神不屑,“既是伴读,那便在门口候着吧。”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门边的角落。
林晚晴掩嘴轻笑,附和道:
“呵呵……也是,一个奴才,哪配上桌吃饭呢~~”
话音落下,席中顿时传出一阵低笑,公子小姐交头接耳,指着门口的萧易。
萧易眉头微蹙,看向了王宛之。
只见她丝毫没有要管他的意思,自顾自的走到靠前方的食案,席地而坐,稍显丰腴的臀部端坐在脚后跟上,神态从容。
懂了。
这大小姐就是让他来出丑的。
难怪她和林晚清想方设法,就为了让他参加酒席……
不过,自己既然收了银子,自然会把戏做全套了,这是他的职业素养。
王大小姐想看,那这最后一场戏,他会好好演完。
念及于此,萧易笑了一下,
“好。”
说罢,便自己走到了门边,直接在蔺草席上坐了下来。
见此,席间几个公子哥交换了个眼神,不禁低笑嘲讽:
“王小姐这伴读,倒是……嗯,朴素。”
“朴素?那不叫朴素,叫穷酸。”
“嘘……小点声,人家好歹是个举人呢。”
“举人,就这?我上我也行。”
笑声连绵起伏。
只是,前方的王宛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握紧,心里不知怎的,有点难受。
林晚晴跪坐在她身侧,凑过来小声说:“瞧见没?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都这样了,还是屁都不放一个,奴才就是奴才。”
王宛之点了点头,但没接话。
林枫回到主位,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都来了,请容我为各位介绍一下。”
他抬手一引,众人看向左侧首位的年轻公子,面如冠玉,一袭白色长衫,轻摇着一柄折扇,一副风流才子的做派。
“这位便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沈墨言、沈公子!”
话落,厅中顿时传出一声声惊叹。
“沈公子?可是那位去年在岳麓书院以《寒梅赋》名动江南的沈公子?”
“正是!”
林枫满脸与有荣焉,
“沈公子明年便会前往京城,参加本届春闱,日后金榜题名,便是我大夏的栋梁之才!”
沈墨言折扇一合,微微颔首,拱手笑道:
“林兄谬赞了,区区薄名,不足挂齿。”
右侧的小姐们纷纷掩袖低笑,目光时不时往那张白净的脸上瞟,就连王宛之都愣了片刻。
至于林晚晴,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沈墨言饮了几杯酒,有意无意的望向王宛之。客套完后,他便放下了酒杯,笑容温润,轻摇羽扇:
“这位便是王司马家的千金吧?”
“久闻宛之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宛之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