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收起第六箱时,手指在货架底层触碰到一个不属于正常手术耗材的东西——一本用旧病历夹改成的实验日志。封面上用胶布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写着“术后观察记录—第六至十四号受试者”。她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用回形针固定的小纸片,上面用同样潦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十二号术后精神活动持续增强,能辨认手术器械名称。已移至单独观察室。建议增加每日交流时间。”
“林凡。”宋婉儿把日志递过去。
林凡接过日志,快速翻了几页。记录从第六号受试者开始,编号没有前面的一到五。每一页的格式都一致:受试者编号、手术日期、手术类型(均为“颅内植入”或“脊柱旁植入”)、术后反应描述。有几页在“术后反应”一栏里被用红笔反复圈画,圈住的字包括“自主发声”“对名字有反应”“尝试模仿口型”。记录在第十四号受试者那一页戛然而止,后面的页码全部是空白。
“植入,”林瑶凑过来看了几页,眉头慢慢皱紧,“不是治疗性手术。这些手术的目的不是治病——是在测试某种植入物对丧尸神经系统的激活效果。之前那只膨胀丧尸腹腔里的手术刀片,可能就是某次植入操作的遗留物。”
“这个做手术的人——他是在尝试让丧尸恢复意识。”林凡把日志合上,递给宋婉儿让她单独收入空间保存。“拿回去让孙浩做完整的情报分析。先把手头的耗材清完,这栋楼的排查还没有结束。”
约半小时后,储备区的耗材清点接近尾声。林瑶让宋婉儿额外留出两箱骨科常用规格的固定套件,这批规格以前在基地库存里一直缺口较大;其余耗材全部按品类密封装箱后统一转运。
就在宋婉儿准备收最后一个货架上层那批已包装好只余搬运步骤的输液套件时,走廊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不是丧尸碰到东西的那种无序撞击,而是一个被刻意放轻了的、人类在黑暗中小声挪动金属器械的声音。
宋明轩举起拳头,全队立即静止。他用手语朝走廊方向指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包括孙浩。孙浩隔了几秒后才发回确认,手势比在“西侧尽头病房附近有物体移动”的位置标上,附加一条瞬时判断:动作是一种刻意的、缓慢的缩回,不像丧失的无序生理性抽搐。
林凡对王雪做了个手势。王雪的藤蔓无声地沿着走廊地面滑过去,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慢——慢到藤蔓表面的细小纤毛一根都没有发出颤动。半分钟后,藤蔓末端传回了一个微弱的接触信号:有人,或者某种形体,蹲在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病房的门后。
林凡没有选择追击。他的手势非常明确:收队。不是不敢面对那个躲在门后的人——而是此刻的医疗物资比一场未知风险的交战更重要。这些耗材可以救回几十条命,没有必要把它们押在一场毫无准备的狭路追遇上。
全队按预定撤退路线退出六楼,走的是另一侧备用楼梯,避免与走廊尽头那间病房产生任何额外接触。孙浩在撤退时留了最后一个走,他在楼道防火门内侧挂了一条用旧输液管剪成的简易示踪线——线长极短,只有人手指长——如果有人跟随,这条线会轻微带动备用楼梯转角的声讯片,后续侦察可以通过示踪线的变化反向判断跟进者的尾随距离。
回到一楼时,林凡在正门侧柱下与宋明轩快速核对了一遍已确认撤离清点的人员数量,确认所有人都离开建筑后,他低声吩咐:“把这栋楼的门窗全部恢复原状——不要上锁,也别钉死。留两根绊线在北侧消防通道口的合页上,如果有人出去,会碰到绊线。下周侦察轮值前把这里列入优先观察目标。”
当天的缴获清单在傍晚被宋婉儿抄录进了物资登记册:各类手术耗材总计约两百件,涵盖骨科、普外、泌尿三个主要科室;静脉输液套件十二箱;一次性无菌手套八十盒;消毒用碘伏棉片若干;脊柱外科用微型钛板套件一盒(林瑶特意在备注栏里加了一句“适用于王云队此前训练骨裂病例延期愈合的替代方案评估”)。此外还有一批附带回收的一次性穿刺包和几卷可以直接给老赵切割过滤筛用的旧不锈钢丝网。
林瑶在自己的医疗日志里单独记了关于那本实验日志的初步分析。其中最终被她标注为“待追”的一项,是日志夹藏纸片中提到的那句“对名字有反应”。
她在那行字下面用红笔画了一条线,旁边写道:若该描述与住院楼内残存手术痕迹相关联,则需进一步排查变异体是否具备部分记忆保留能力。此方向待后续侦察任务补充样本后评估。
画完线,她把日志放进抽屉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开抽屉,把下午从宋婉儿那里分到的一瓶没开封的消毒洗手液拧开,倒在掌心搓了搓。那是从检验科储物间里顺带收回来的一批个人护理用品之一,按规定这类非医疗必需的个人护理用品应走贡献值兑换,但药房清点时发现外包装上有轻微磨损便按折价处理。她揉着手掌上连日反复清洁留下的干燥细痕,用力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