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的是李清璇。那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她像往常一样带着阿黄去后山散步。阿黄平日里总爱在树丛间又蹦又跳,把落叶踩得沙沙响,时不时还用尾巴拍李清璇的小腿,催她走快些。但这一天,阿黄明显心不在焉,李清璇喊了它两声,它才慢悠悠地跟上来,尾巴也不摇了。
走到基地外缘的山坡时,阿黄突然停下脚步。它拱起背脊,耳朵笔直地竖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种声音,是它感受到威胁时才会发出的。
但山坡周围只有起伏的荒草地和几棵被末世后酸雨侵蚀得枝叶稀疏的老树,什么都看不到。
李清璇警觉地扫视四周,手中凝出一缕淡青色的风绳。“阿黄,怎么了?”
阿黄没有回应她。它缓缓转动脑袋,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的山脊线——那片被末世后的灰黑色云层笼罩着的、荒无人烟的山脊。
李清璇顺着阿黄的视线望去,起初什么都没看见。她眯起眼看了好一会儿,瞳孔逐渐适应远处灰蒙蒙的天色:山脊那侧隐约浮着一缕极淡的细烟,不像是山火,倒像是有人在烧柴火或者煮东西。
那地方离基地直线距离至少有七八公里。末世里基地附近偶有拾荒者烧火并不稀奇,但连阿黄都这么紧张地盯住不放,还是第一次。
李清璇心里的不安迅速压过了好奇,她没有多留,立刻带着阿黄返回基地。
林凡正在会议室里和宋婉儿核对物资清单,看到李清璇推门进来,还没开口问就被她拽出了门外。
“阿黄不对劲。”李清璇说。
阿黄蹲在别墅门口,不是趴着——是蹲着,背脊绷紧,尾巴压得平平的,肚皮几乎贴着地面。林凡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脑袋拱进他怀里蹭,而是抬起眼看了林凡一眼,继续把视线转向远处的山林方向。
“今天它在后山坡上差点要冲出去了,”李清璇说,“一直盯着对面山那边看,还发出那种呜咽声。”
“山那边有什么?”
“好像有人在生火,但我看不清。”
林凡沉默了几秒。他蹲下身,双手捧住阿黄的脸。阿黄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不安——仿佛有什么它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远处移动。这让他想起当初在粮仓基地时,阿黄也是这样死死盯着地窖的鼠王巢穴——那之后没多久,他们就遭遇了铺天盖地的鼠潮。
“王云,”林凡站起身,“明天一早,带上你的人,跟我去侦查。”
王云从训练场上刚收队回来,剑还没入鞘,闻言只点了点头。
宋婉儿从会议室里跟出来,手里还抱着没登记完的物资表。“我也去。”
“这次危险系数不明,人越少越好,”林凡说,“你留下看家。如果有什么情况,林瑶和阿黄可以守住大门。”
宋婉儿明显不太情愿,但她知道林凡说得有道理。她把物资表往李清梦手里一塞,转身从空间里取出几包配制好的急救药膏和一袋亢奋小番茄。“至少把这个带上。”
林凡接过东西,朝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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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亮,林凡、王云、霍烈和孙浩四人便整装出发。阿黄在前引路,它的步伐急促而不安,尾巴始终紧贴着身体。穿过几条已经清理过的山路后,他们进入了完全陌生的林地。这里的树木比基地附近更稀疏,地面是末世后被酸雨腐蚀得灰黑色的碎石地。
绕过两座山头,灌木丛明显稀疏了,前方的地形开始豁然开朗。孙浩忽然蹲下身,用手指在浮土上轻轻划了一下,捡起一片被踩烂的树叶——上面有明显的鞋印痕迹。不是旧印,是新的。他朝林凡点了点头。
林凡小声示意阿黄放慢脚步。他们猫着腰穿过最后一片矮松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度假村。说是度假村,其实就是几栋木质结构的两层楼建筑围成的不规则院落,围墙已经倒塌了一半,院子里堆着乱七八糟的废弃物。正中央的空地上,三四个用废旧砖石垒起的灶台正缓缓冒着余温尚存的青烟,灶台上架着两口熏得乌黑的破锅。
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人。
霍烈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用手指点了点度假村外围的一棵歪脖子树。树冠和那些木材堆形成了一个夹缝,刚好能看到度假村的全貌。四人悄无声息地摸到那棵树后的位置蹲下,然后拨开树丛。
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消防服,胸口的口袋上别着一枚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名牌。他的脸上有被烟火熏过的旧疤,胡子不知道多久没刮了,但眼神不凶,只是疲惫。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人,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抱着柴火。孩子们的声音从一栋木屋里传来,隐隐约约,似乎是在唱着一首断断续续的儿歌。
“这里大概有四五十个人,”孙浩压低声音,“看他们的库存——院子里晒的那些野菜,根本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