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残阳如血。
清河水面被染成一片暗红,连河滩上的芦苇都像是浸在了血水之中。
萧承安站在河神庙外,望着那轮缓缓沉入地平线的红日,第六日即将结束,但他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陈伯庸。
他们将神识全力展开,笼罩方圆数里。
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殿下,我们先去庙前吧。”
他低声道。
萧承安正要点头,忽然,天边最后一线夕阳光芒骤然熄灭。
不是日落了。
而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陈伯庸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天空中,不知何时涌起了滚滚黑云,那黑云不是寻常的雨云,而是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
翻涌之间,似乎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挣扎嘶嚎。
黑云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河滩上骤然暗了下来。
像是瞬间从黄昏跌入了深夜。
亲兵们立即拔刀戒备,环顾四野,却没看到任何敌人。
萧承安猛然抬头,望向天空:
“来了!”
话音未落,黑云之中,忽然隐隐出现三个黑点,那黑点急速扩大,变成三道巨大阴影。
轰!
阴影冲破翻腾的阴云!
不是人!
而是三尊巨大的法相,从黑云中俯冲而落。
一尊八臂魔神。
高达十丈,通体青黑,肌肉虬结如铁铸,八条手臂各持法器,剑刀戟斧,钺钩叉锤,每一样都缠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魔神的头颅似人非人,额头生着一只竖眼,此刻正缓缓睁开,眼中血光大盛。
一尊漆黑天王。
同样是十丈之巨,身披残破黑甲,甲缝间不断渗出黑烟。
天王的面容虬结如铁,双目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幽深的黑洞,其中却有猩红明灭不定。
它双手拄着一柄巨剑,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纹路,纹路微微蠕动,像是活物呼吸。
第三尊,乃是一具白骨菩萨。
森森白骨堆叠成人形,盘膝而坐,双手合十。
它的每一根骨骼都晶莹如玉,却在骨缝间不断溢出灰白色的死气。
最诡异的是它的面容,明明只是一具骷髅,却偏偏给人一种慈悲微笑的错觉。
那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仿佛在说,死亡,才是最大的慈悲。
三尊法相从黑云中迅速下落,急停半空高悬,呈品字形将河神庙围在中央。
每一尊法相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山如岳,碾压而下。
河滩上的沙石被压得沉入地面数寸。
河神庙周遭而亲兵侍卫,直接被这股气势压得趴倒在地,动弹不得。
萧承安只觉呼吸短促,几欲窒息。
若非陈伯庸及时撑开真元屏障,他恐怕连站都难以站稳。
而陈伯庸,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声音在颤抖,“阴神教……香火法身!”
“每一尊……恐怕都有化神圆满之威!”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眼前的局面,比前日直面渡劫老祖的化身,更让人无力。
毕竟无论渡劫老祖多么逆天,远程操控那赤血法身终究只能发挥出化神真君的实力,而且是只有一尊。
而现在!
他们面对的是足足三尊化神法相!
而且,这三尊法相气息勾连,隐隐成阵,所能迸发出的威能更加难以估量。
天空中。
三尊法相同时动了。
他们竟然一句废话都不说,直接开打!
八臂魔神八条手臂齐齐高举,八般法器上的阴煞凝聚成实质般的兵刃,对准河神庙轰然斩下。
八道漆黑刃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漆黑天王双手握住巨剑,高高举起。
剑身上的纹路同时亮起猩红光芒,又如遍布的血管,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黑色剑芒冲天而起,将黑云都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后,巨剑轰然斩落。
剑芒如黑色匹练倾泻而下。
白骨菩萨双手依然合十,嘴巴微微开合。
一阵似有似无的诵经声在天地间回荡,那声音细如蚊蚋,却直入神魂。
随着诵经声,它周身骨骼上浮现出无数灰白色的梵文,每一个梵文都化作一道细小的光芒,铺天盖地地朝河神庙激射而去。
八道刃光。
一道黑色剑芒。
漫天诡异灰光。
三道强悍攻势相互交织,融而为一,化为一道漆黑光柱轰然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