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仅仅是锁住。在金茧的包裹下,血晶的搏动,开始与黄巢自身的心跳,与玄甲战血的流淌,逐渐趋同。虽然依旧泾渭分明,虽然冲突仍在,但至少,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成了!”黄巢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金芒与暗红交错一闪而逝。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是玄甲战血的至刚至阳,与血晶蕴含的魔神之力的阴邪暴烈,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充满矛盾与破坏性的力量。
恰在此时,玄音的十息之限已到。
“噗——!”
她再也支撑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青玉笛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咔嚓”一声,笛身断为两截!淡青涟漪溃散,她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玄音!”黄巢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残影,瞬间出现在玄音身边,将她扶住。入手处一片冰凉,她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守钥人……职责已尽……”玄音看着黄巢,染血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一丝弧度,眼中没有遗憾,只有解脱般的平静,“黄巢……别输……”
她的手无力垂下,气息断绝。
死了?
那个一路同行,沉默寡言,总在关键时刻以笛声助他,最后为他争取十息而香消玉殒的守钥人,就这么……死了?
黄巢半跪在地,抱着玄音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场中宗主与朱温的激烈厮杀,碎石落地的簌簌声,魔心搏动的咚咚声,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
只有胸腔里,某种冰冷的东西在蔓延,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的思维。
然后,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嗬……嗬嗬……”
低沉的笑声,从黄巢喉咙深处挤出。他低着头,长发披散,看不清表情。但那股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的气息,让正在厮杀的宗主和朱温,动作同时一滞。
那是一种混合了无边杀意、暴虐、以及某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的气息。金色与暗红的光芒,不再冲突,而是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种暗沉如血、却又在边缘跳跃着金芒的诡异光晕,笼罩在他体表。
他轻轻放下玄音,将断成两截的青玉笛,仔细地放在她手边。然后,缓缓站起身。
抬头。
金色的瞳孔,此刻被暗红的血丝爬满,眼白部分,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他看向场中二人,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人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朱温身侧,覆盖着金红光芒的拳头,无声无息地印向朱温肋下。
朱温汗毛倒竖!这一拳来得太快,太诡异,明明能看到轨迹,身体却完全跟不上反应!他厉吼一声,身上黑色魔纹狂闪,黑焰长枪回旋格挡。
“铛——!”
拳头与枪杆相撞。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并未出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钝响。下一刻,朱温瞳孔骤缩,他手中的黑焰长枪,那杆以地心熔岩铁混合无数珍材、经地煞教秘法淬炼而成的魔兵,枪杆上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裂痕以拳印为中心,瞬间蔓延整个枪身!
“不可能!”朱温失声,抽身急退。但黄巢如影随形,第二拳已到面门。这一次,拳锋之上,金红光芒凝成实质,隐隐形成一个咆哮的虎头虚影——正是裴元庆玄甲战血传承中的杀招,虎咆破!
朱温避无可避,只能双臂交叉,硬扛这一拳。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朱温惨哼一声,双臂诡异弯曲,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数根从穹顶垂下的钟乳石柱,最后深深嵌进远处的岩壁之中,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半埋。
一拳,重伤朱温!
宗主纯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但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好!好!玄甲战血与魔心之力的初步融合,竟有如此威能!本座更想要你这具身体了!”
他骨翼狂振,不再理会生死不知的朱温,双爪撕裂虚空,带起漫天血影,笼罩黄巢周身要害。每一道血影都蕴含着腐蚀神魂的歹毒力量,正是他三百年精研的“血煞魔爪”。
黄巢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去看那漫天爪影。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枚缓缓搏动的暗红魔心。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宗主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举起左手,五指成爪,猛地刺入自己的左胸!
“你……”宗主动作一滞。
鲜血狂涌而出,但流出的血,并非鲜红,而是暗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诡异色泽。黄巢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指在胸膛内摸索,然后,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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