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作恶,必当严查。皇子血脉,不可轻污。三司会审,务必水落石出,既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一个恶人。”
“四公主吴怀夏,擅自出兵,虽事出有因,然处置失当,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三皇子吴怀礼,身子不好便好生养着,不必动辄跪殿陈情。”
“八皇子吴怀信,你全程旁听三司会审,三个和尚招了,你亲耳听着;不招,便是不招。”
吴怀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哪里是美差,分明是架在火上烤。
审不出结果是他无能,审出实锤是他构陷兄长。
可他半句不敢反驳,只能跟着满朝文武跪地山呼万岁。
退朝时,吴怀夏走过吴怀礼的轮椅旁,脚步顿了顿。她低头扫了眼那两条露在外面的枯腿,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吴怀礼慢慢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未干的泪痕还在,眼底却只剩阴鸷的算计,与方才那个泣血喊冤的废人判若两人。
吴怀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三哥受苦了。”
“只要父皇信我就好。”
吴怀礼声音依旧沙哑,低眉顺眼的模样。
吴怀信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嘴角的笑意便彻底垮了。
监审这差事,父皇这一手,够狠。
轮椅经过吴怀瑾身边时,忽然停了。
吴怀礼抬头看着这个素来病弱的幼弟,忽然笑了:
“九弟今日,倒是说了不少话。”
吴怀瑾微微垂首,语气平淡无波:
“三哥受苦了。弟弟身子不好,不敢多言。”
“好好养着。”
吴怀礼皮笑肉不笑,被内侍推着走远了。
吴怀瑾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
他没忘,方才吴怀礼挣扎着站起来的瞬间,眼底闪过的那抹光。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彻头彻尾的算计。
三哥这一跪,骗了满朝文武。可那三个和尚活着,刀就永远悬在他头上。
他转身出殿,阳光刺眼。廊下,戌影早已候着,一身月白襦裙,端庄之下藏着敛不住的锋芒。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吴怀瑾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
“主人。”
戌影跪坐在他身侧,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声音很轻,
“三皇子他……”
“我知道。”
吴怀瑾睁开眼,昏暗车厢里,他的眸子亮得惊人,
“三哥以为烧了证据就干净了,可他忘了,那三个和尚活着,就是悬在他头上的刀。三司会审,审的不是和尚,是他。审得越久,刀悬得越久,就越容易掉下来。”
戌影的手指顿了顿:
“那八皇子那边……”
“八哥以为监审是美差。”
吴怀瑾重新闭上眼,
“审不出来是他无能,审出来是他构陷兄长。父皇把他架在火上烤,他还以为自己是执火的人。”
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规律声响,良久,吴怀瑾开口:
“回府。让乌圆过来,大悲庵那边,该盯紧了。”
戌影轻声应下,指尖的力道依旧稳得丝毫不差。
禁足三月的旨意写得清清楚楚,无旨不得出府,任何人不得探视。
吴怀夏坐在案后,指尖捏着那枚留影珠,定定看了许久。
玄色常服松松披在肩头,墨发未绾,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三个和尚被三司带走,了缘死了,了因跑了,账册上的名字没一个能对上,可她眼底没有半分气急败坏,只剩冰封般的冷静。
门被轻轻推开,吴怀秋端着汤碗走进来,绯红薄纱裙衬得她身姿柔软。
裙下赤着的玉足每一步都踩得无声,足踝纤细,脚趾圆润
她绕到吴怀夏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声音又软又媚:
“姐姐,喝点汤,我亲手炖的。别气了,老三跑不了。”
薄纱下的温热身子紧紧贴着,吴怀夏终于松开手,把留影珠放在案上,转头看她:
“怀秋,三个和尚被三司带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吴怀秋眨了眨眼,没接话。
吴怀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封条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动:
“他们活着,就是证据。老三老八越想让案子悄无声息了结,就越会盯着这三个和尚。盯得越紧,破绽就露得越多。”
吴怀秋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抵在她肩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
“姐姐想让他们自己露马脚?”
吴怀夏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日头,侧脸冷硬如刀裁。
她被禁足,不是输了,是退到暗处,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