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科开考这日,天色微阴,凉风习习。
贡院后方的演武场上,搭起了十座三尺高的擂台。
每座擂台方圆十丈,青石铺就,四周刻满了防护符文。
那是为了防止打斗的余波波及观战者。
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十只巨大的笼子,静静等待着猎物入内。
演武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
看台上早已坐满了人。
有穿官袍的朝臣,有穿锦袍的世家子弟,有穿道袍的宗门弟子,有穿袈裟的和尚,还有各色打扮的散修和寒门子弟。
男男女女,黑压压一片,足有数万之众。
最中间的看台上,坐着主考官四公主吴怀夏。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少了几分往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凌厉。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惯常的审视与冷冽。
她左右两侧,是副主考姜伤和崔克强。
再往两边,便是各科主考。
而在他们身后稍低一层的位置,是监考官席。
十位监考官各据一案,面前摆着名册和玉简,负责裁决各自擂台上的胜负生死。
第一座擂台,监考官是瑾亲王吴怀瑾。
第二座擂台,监考官是怀亲王世子吴文。
第三座擂台,监考官是二郡王吴怀义。
第四座擂台,监考官是七公主吴怀冬。
第五座擂台,监考官是崔克让。
第六至第十座擂台,监考官是从宗室和朝臣中选任的。
有礼部侍郎,有钦天监官员,有禁军副统领,有翰林院学士。
吴怀瑾坐在第一座擂台的监考官席上,一身月白锦袍,气质温润如玉。
他面前摆着一方案几,案上放着名册,还有一枚用于记录胜负的玉简。
“哐——”
一声锣响,全场瞬间肃静。
禁军统领慕容战站起身,走到演武场中央。
他一身玄甲,虎背熊腰,目光如电。
目光扫过全场时,那些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实战科,规则如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一百名考生,抽签对战。”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每座擂台由一名监考官负责裁决。”
“胜负由他们判定,生死也由他们判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本统领丑话说在前头,擂台上,生死自负。”
“但若有人故意下杀手,监考官有权终止比赛。”
“若有人认输后仍被攻击,监考官有权当场格杀。”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位监考官。
“监考官之权,重于泰山。”
“一念可定人生死,一念可定人前程。”
“本统领希望诸位——秉公而断,莫负圣恩。”
十位监考官同时起身,躬身行礼。
“谨遵统领之命。”
吴怀瑾直起身前,目光扫过其余几位监考官。
吴文坐在监考官席上,腰背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被线牵着似的,时不时往第四座擂台的方向飘去。
那里,七公主正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好看。真好看。
至于自己擂台上谁在打、打成什么样,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反正只要七妹妹高兴,谁赢都行。
吴怀义挺直腰背,神色严肃,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七公主吴怀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胭脂红的劲装紧贴身体,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她的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来监考,而是来看戏的。
崔克让坐得笔直,眼中闪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吴怀瑾收回目光,唇角微微上扬。
抽签开始。
十座擂台前,考生们依次上前,从箱中摸出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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