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素来有在心里自问自答的习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心里反问了一句。
那个念头没有回答。
只有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爬了上来。
柳如烟将玉简轻轻放回午影掌心,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按了按。
“劳烦阿娜尔姑娘回禀瑾亲王——民女只是个庶女,只想抱紧一根大腿,不敢三心二意。瑾亲王的好意,民女心领了。”
午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确定?”
柳如烟笑得灿烂,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勉强。
“确定。民女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根大腿都抱不稳,还敢抱两根?”
午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玉简。
“我会把话带到。”
她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踩坑了
瑾亲王……
那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竟能直接摸到她城西的住处来,想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他的眼里。
可她不敢沾。
至少现在不敢。
五公主已经够她受的了,再加一个瑾亲王……
她可不想死得太快。
至于那枚玉简……
她亲手递了回去,一来是表了对四公主的忠心,二来,也算是给瑾亲王递了个小小的投名状。
瑾亲王府。
吴怀瑾坐在书房中,听着午影的汇报。
“她拒绝了?”
“是。”
午影跪在地上,低着头。
“她说只想抱紧一根大腿,不敢三心二意。”
吴怀瑾没应声,只垂着眼,看着手里那枚刚被送回来的玉简,指尖在玉面上缓缓摩挲着。
她若是真对四姐一心一意,方才就该当场把玉简摔在午影脸上,或是直接赶人了。
吴怀瑾指尖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眼下我先把四公主这根抱稳了,至于瑾亲王您这根,我先记着,日后有的是机会。
两头都不得罪,两头都留了后路,半点余地都没做绝。
这递回来的哪里是枚玉简,分明是在告诉他:我懂规矩,也知分寸,王爷今日这份 “善意”,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定当奉还。
吴怀瑾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低声道。
“倒是个聪明的。”
他继续摩挲着那枚玉简,眼底的光深不见底。
“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该缩手,更知道递个台阶回来,不叫我难堪,也证明了她不是个不识抬举的蠢货。”
一旁跪着的戌影忍不住抬了抬头,低声问。
“主人想用她?”
吴怀瑾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用。让她在四姐那边扎稳了,再说。”
他顿了顿。
“不过,今日这一试,倒是试出个有趣的东西。”
戌影看着他。
“五姐盯她盯得紧。”
吴怀瑾淡淡道。
“你看,被毒蛇死死盯着的猴子,只会拼了命地攥紧手里那根救命的树枝。这份豁出去的拼命,会让她比任何人都要忠诚。”
他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新月如钩。
“盯着她。看看她能在五姐的注视下,活多久。”
“是。”
戌影应道。
吴怀瑾收回目光,继续翻阅手中的卷宗。
那是乌圆刚刚送来的密报,关于八皇子的最新动向,关于皇后与裕亲王府的暗中往来,关于听风楼的残余势力……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不放过。
夜深了。
瑾亲王府的书房里,烛光摇曳。
吴怀瑾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玉简是乌圆刚刚送来的,里面是她这十几日在京中布下的情报网收集到的消息,最重要的还有梓颖通过老鼠偷听到清息。
消息很多,有有用的,也有没用的。
有用的那几条,被他单独挑了出来。
第一条,八皇子吴怀信这几日频繁出入醉仙楼,每次都是深夜前往,天明方归。
随行的有两人,一个是应该是听风楼的余孽,另一个……是个女子,身形婀娜,面覆轻纱,看不出身份。
第二条,皇后的人暗中接触了裕亲王府的老管家,送了一株千年灵芝和一对羊脂玉如意。
那老管家是裕亲王的心腹,跟了裕亲王几百年,从未收过任何人的礼。
这一次收了,说明皇后和裕亲王府之间,怕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第三条,四公主府的护卫增加了三成,明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