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民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吴怀夏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科举之前,你每日来府中,跟着孔大儒读书。”
她连忙跪下。
“民女定不负四公主厚望!”
吴怀夏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
“本宫听说,你对那些世家公子的底细,知道得不少?”
柳如烟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
“四公主是想……”
“本宫主持科举,需要一双眼睛。”
吴怀夏淡淡道。
“一双能看清那些世家子弟、朝廷官员、宗门弟子……到底是什么货色的眼睛。”
她看向柳如烟。
“你愿做这双眼睛吗?”
柳如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要重用她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深深叩首。
“民女愿为四公主效犬马之劳!”
吴怀夏看着她,点了点头。
“起来吧。夜深了,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柳如烟起身,再次欠身,退出浣芳榭。
走出水榭的那一刻,夜风吹过,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冷汗。
全是冷汗。
她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依旧凉飕飕的。
可她的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成了。
真的成了。
有四公主罩着,五公主再疯,也不敢明着动她。
至于暗地里……
她咬了咬牙。
以后小心点就是了。
浣芳榭内,吴怀夏依旧坐在主位上。
她没有再看书,只是望着窗外的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姐姐。”
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
吴怀秋不知何时已走进榭内。
她走到吴怀夏身边,像往常一样靠在姐姐肩上。
“那个柳如烟,来找你了?”
吴怀夏点了点头。
“她来求我救命。”
吴怀秋笑了。
“救命?我又不会真杀她。”
吴怀夏看向她。
“你不会?”
吴怀秋眨了眨眼。
“姐姐不喜欢的人,我才会杀。姐姐喜欢的人……”
她顿了顿。
“我最多让她们吃点苦头。”
吴怀夏看着她,没有说话。
吴怀秋笑了,笑得又甜又媚。
“姐姐别生气。我知道姐姐要用她,我不动她就是。”
她说着,将头靠在姐姐肩上,闭上眼睛。
“只要姐姐心里有我,别人怎样,我都不在乎。”
吴怀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妹妹……
她对所有人都狠,唯独对自己,百依百顺。
可这种百依百顺,比任何敌意都让人窒息。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吴怀秋的头发。
“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吴怀秋睁开眼,看着她。
“姐姐呢?”
“我再坐会儿。”
吴怀秋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她起身,赤足踏出浣芳榭。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姐姐,那个柳如烟……”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我会盯着她的。”
话音落下,墨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吴怀夏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水面,带起细微的波纹。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卷。
接下来的几日,柳如烟每日清晨便往四公主府跑。
天不亮起身,梳洗打扮,坐上租来的小车,从城西的陋巷一路摇到城东的公主府。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头几日还时不时从车帘缝隙往里瞄,后来被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回去便病了三日,至今还躺在床上哼哼。
“有些人呐,眼珠子管不住,就该让它歇歇。”
柳如烟靠在车厢壁上,把玩着腕上的金镯子,唇角带着笑。
那笑容又甜又媚,却让车夫打了个寒颤。
此后一路再无窥探。
马车在四公主府侧门停下,柳如烟下车,整了整衣裙,迈着婀娜的步子往里走。
门房已经认识她了,每次见她来,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柳如烟也不在意。
看就看呗。
又不会少块肉。
她迈过门槛,沿着回廊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