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那宝蓝锦袍公子一眼,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七公主当年一首《残荷》,让多少才子自愧不如。你这等打油诗,也配让七公主品鉴?”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笺,双手捧到吴怀冬面前。
“在下不才,也作了一首,还请七公主指点。”
洒金笺上是他的字迹,铁画银钩,比方才那人强了不止一筹——
“孤标傲世隐深宫,玉骨冰肌与俗殊。不是西风偏顾汝,清姿本合在仙都。”
这诗写得确实不错,尤其是“玉骨冰肌与俗殊”一句,把吴怀冬捧到了天上。
吴怀冬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驯柔弱的模样。
“吴公子过誉了。怀冬不过是蒲柳之姿,当不得这般赞誉。”
她说着,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那模样,柔弱而无助,让人恨不得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去所有风雨。
吴文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七、七公主太谦了……”
他红着脸,连话都说不利索。
吴武则更直接。
他挤开兄长,凑到吴怀冬面前,手中也捧着一张纸。
“七公主看看我的!我的比大哥写得好!”
他的诗写得确实更直白——
“见卿一面魂已销,愿为奴仆侍裙腰。若得日日承颜色,折寿十年也甘愿。”
这诗……已经不能叫诗了,简直是一封赤裸裸的情书。
吴怀冬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吴二公子这话,怀冬可担不起。”
她说着,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那胭脂红的裙摆轻轻晃动,勾勒出腰肢更纤细的曲线,也让那抹胸边缘的弧度更加惹眼。
吴武的眼睛都直了。
“担得起担得起!七公主是天上下凡的仙子,能看您一眼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够了!”
一个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三皇子吴怀礼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吴文吴武,扫过那些围着吴怀冬献殷勤的公子们,眼中翻涌着刻骨的嫉恨。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
“一个在静心苑关了五年的女人,也值得你们这般争风吃醋?”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怀冬身上。
吴怀冬垂下眼,指尖在袖中死死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驯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的心底,恨意如毒蛇般翻涌。
五年。
那五年是她最深的耻辱。
可如今,却被人当众揭开。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恨意压入心底。
等着。
终有一日,你会跪在我脚下求我原谅。
“三哥这话,未免太难听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吴怀瑾缓步上前,挡在吴怀冬和三皇子之间。
他的姿态依旧温润,可那双眸子却冷了几分。
“七姐毕竟是皇家血脉,三哥这般说话,让父皇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吴怀礼看着他,冷笑更甚。
“九弟倒是会做好人。怎么,你也看上她了?”
吴怀瑾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戌影顺势上前,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那动作亲昵而端庄,恰到好处地宣示着她的身份。
“三殿下说笑了。”
戌影温声开口,声音清柔。
“我家殿下不过是顾念手足之情。七公主刚出静心苑,身子还没养好,受不得这般刺激。”
她说着,目光扫过吴文吴武,又扫过那些围着吴怀冬的公子们。
“诸位公子若真有才情,不如等会儿在文试上好好表现。四公主还在看着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替吴怀冬解了围,又把话题引回了正事。
吴文吴武如梦初醒,连忙向吴怀冬告罪,退回人群中。
吴怀冬抬眼看向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女人的手段,确实厉害。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还顺便在众人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贤惠”。
难怪能当上瑾亲王侧妃。
难怪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她的指甲掐得更深了。
“四公主到——”
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响起。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向主位方向行礼。
吴怀夏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