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吴怀义的眼睛直了,嘴角甚至微微张开,那模样活像一只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
三皇子吴怀礼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翻涌着嫉妒、怨恨。
他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还能行走自如的双腿,嫉妒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嫉妒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因为它们的存在,都在提醒他自己的残缺与不幸。
六皇子吴怀智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好奇地看着她,然后低头继续戳花瓣,嘴里嘟囔着:“这朵花好看,那朵花也好看……”
而在这些目光的包围中,有一道目光,与众不同。
那目光来自厅中央。
来自那个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的男人身边,那个身着天水碧襦裙的女子。
吴怀冬的目光落在戌影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她当然听说过崔玥璃。
清河崔氏的嫡女,九弟的侧妃,在裕亲王府的宴会上正式亮相,被京中贵妇圈称赞为“端庄贤淑,堪为宗妇楷模”。
可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
戌影今日的打扮极尽用心,天水碧的织锦襦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月白暗纹云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颈的优美线条。
发髻绾成精致的朝云髻,簪一支点翠蝴蝶步摇,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飞走。
耳下垂着翡翠滴水坠子,衬得脖颈修长。
她站在吴怀瑾身侧,一只手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而端庄。
那是一种名正言顺的亲昵,是被所有人认可的身份。
吴怀冬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掐入掌心。
嫉妒如毒蛇般从心底蹿起。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凭什么她能以侧妃的身份出席这样的宴会,被所有人尊称一声“崔娘娘”?
而自己呢?
同样是女人,同样是皇女,却被囚禁五年,如今虽获释,却不过是四姐手中的一枚棋子,五姐种下的毒蛊,那个男人魂契锁住的奴仆。
她连个名分都没有。
她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看他,因为他是主人,她是未影。
可这个女人,却能挽着他的手臂,在众人面前宣示主权。
吴怀冬的目光在戌影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吴怀瑾脸上。
那个男人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她时,依旧是那种评估、审视、计算的眼神,没有一丝痴迷。
她的指甲掐得更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入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驯柔弱的模样,缓步走向厅中。
“七妹来了。”
四公主吴怀夏迎上前,挽住她的手。
那动作亲昵,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四姐。”
吴怀冬轻声唤道,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吴怀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气色比上次见你时好了不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那些痴迷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碧棠轩,确实养人。”
吴怀冬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粘在自己身上,如同附骨之疽。
也能感觉到,其中有几道目光,格外灼热。
她微微抬眼,顺着那些目光看去。
人群边缘,两个锦衣公子正痴痴地看着她。
一个是吴文,怀亲王长子,生得眉清目秀,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
他眼中的惊喜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双手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上前搭话的冲动。
另一个与他面容有几分相似,稍年轻些,穿着宝蓝锦袍,腰间系着金镶玉带钩,正是怀亲王的次子,吴武。
吴武的目光比兄长更加直接,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流连,从脸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那抹胸边缘勒出的饱满弧度,喉结微微滚动。
吴怀冬心中冷笑。
这对兄弟,五年前就是她最忠实的舔狗。
为了她,吴文敢顶撞怀亲王;为了她,吴武敢去寻那些背后议论之人的麻烦。
如今五年过去,还是这副德行。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就……再让你们为我疯一回吧。
她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站姿。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那胭脂红的裙摆轻轻晃动,勾勒出腰肢更纤细的曲线,也让那抹胸边缘的弧度更加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