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吴怀瑾转头,对上一双银灰色的眸子。
四公主吴怀夏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戌影和午影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回他脸上。
“这位崔侧妃,本宫在裕亲王府的宴会上见过。”
她淡淡开口。
“的确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戌影微微欠身:
“四公主谬赞。”
吴怀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听说你已突破筑基后期?”
戌影垂首:
“托四公主福,确实有所精进。”
吴怀夏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午影身上。
“这位便是你在西域收的那个侍女?”
午影单膝跪地:
“正是奴婢。”
“筑基中期……倒是难得。”
吴怀夏顿了顿。
“九弟身边,倒是人才济济。”
吴怀瑾笑了笑:
“四姐过誉了。不过是运气好,捡到几块璞玉罢了。”
“璞玉?”
吴怀夏唇角微微上扬。
“九弟这话,是说自己眼光好,还是说这些璞玉原本无人识得?”
吴怀瑾心中一凛。
这话问得刁钻,无论怎么答,都是坑。
他正要开口,一个娇媚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姐姐,你跟九弟说什么悄悄话呢?”
五公主吴怀秋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她赤足踏在冰凉的石板上,脚踝处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坠着一枚小小的银铃。
每走一步,银铃便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挽住吴怀夏的手臂,将头靠在姐姐肩上,目光却落在吴怀瑾身上。
那双狭长的眸子含着笑意,可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冷冽的审视。
“九弟,你身上那股味道……好像又浓了些。”
吴怀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五姐说笑了。弟弟能有什么味道?”
“当然是……”
吴怀秋凑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混沌的味道。”
她退后一步,笑意更深。
“有意思。明明被魔神之力侵蚀过,却能活得好好的,还收了筑基期的侍女……”
她故意顿了顿。
“九弟,你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厅内的气氛陡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怀瑾身上。
吴怀瑾却只是淡淡一笑。
“五姐说笑了。弟弟能有什么秘密?不过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罢了。”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般扫向厅外。
那里,一道胭脂红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七公主吴怀冬,到了。
戌影顺着主人的目光看去,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吴怀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慵懒的风情,裙摆散开又收拢,如同盛开的花。
所过之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戌影下意识地握紧了吴怀瑾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那些男人的目光有多灼热。
也能感觉到,那个女人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飘向自己身边的男人。
吴怀冬缓步走入浣芳榭,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废太子吴怀仁端着酒杯,目光迷离地看着她,杯中的酒洒了半杯都未察觉。
二皇子吴怀义的眼睛直了,嘴角甚至微微张开。
三皇子吴怀礼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而在这些目光的包围中,有一道目光,与众不同。
那目光来自厅中央。
来自那个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的男人。
他的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器物。
评估、审视、计算——唯独没有痴迷。
吴怀冬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见吴怀瑾身边站着一个穿天水碧襦裙的女子,那是崔玥璃,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瑾亲王侧妃。
她正挽着吴怀瑾的手臂,姿态亲昵而端庄。
崔玥璃身后,还跟着一个玄衣女子。
两人气息内敛,只隐约透出筑基期的波动。
吴怀冬心中冷笑。
她只是垂下眼,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驯与柔弱,缓步走向厅中。
“七妹来了。”
四公主吴怀夏迎上前,挽住她的手。
吴怀冬轻声唤道:
“四姐。”
她的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可目光却不经意般扫过吴怀瑾所在的位置。
那个男人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她只是个寻常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