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遍植各色菊花,金黄、雪白、绛紫、墨红,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如锦绣铺地,如云霞落凡。
午时三刻,宾客已至大半。
菊园中央有一座三层高的水榭,名“浣芳榭”。
榭顶覆琉璃碧瓦,檐角悬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
榭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菊谱图,角落青铜香炉中燃着清雅的菊香。
四公主吴怀夏端坐在主位。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织金的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大朵的墨菊,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粼粼波光。
发髻绾得一丝不苟,簪一支羊脂玉的菊花簪,耳下垂着同色的玉坠子。
她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天女宫打磨出的优雅与威严。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扫过厅内众人,带着惯常的审视与评估。
在她身侧,五公主吴怀秋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她今日一袭墨紫色的齐胸襦裙,衣料轻薄柔软,紧贴身体,勾勒出腰肢纤细的曲线。
裙摆用金线绣着细密的蛇纹,行动间波光流转,如毒蛇游走。
她未穿鞋袜,赤足踏在柔软的毯子上,脚趾圆润,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
那双狭长的眸子半阖着,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始终落在姐姐身上,偶尔扫过厅内众人,便带着几分阴冷的审视。
“四妹今日这阵仗,可真不小。”
说话的是三皇子吴怀礼。
他坐在轮椅上,被贴身太监推到厅中。
一身靛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打扮得齐齐整整。
可那张脸上,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阴郁。
尤其是目光扫过四公主和五公主时,眼底深处便会掠过一丝刻骨的嫉恨。
“三哥说笑了。”
吴怀夏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不过是赏赏菊,让京中子弟们聚聚罢了。”
“赏菊?”
吴怀礼嗤笑一声。
“四妹这话,骗骗六弟还差不多。”
他目光扫向角落里那个正专心致志摆弄菊花的六皇子吴怀智。
吴怀智今年已有四十多岁,可心性依旧停留在七八岁。
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锦袍,蹲在花盆前,用手指轻轻戳着花瓣,嘴里念念有词。
察觉到有人看他,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四姐!这朵花会动!”
吴怀夏看向他,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
“那是风吹的。”
“哦……”
吴怀智恍然大悟,又低头继续戳花瓣。
吴怀礼收回目光,眼底的嫉恨更浓了几分。
一个傻子,却能活得这般无忧无虑。
而他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三哥在想什么?”
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吴怀礼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腰系青玉带,面容清俊,气质温润。
正是瑾亲王吴怀瑾。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子。
左边那位身着天水碧的织锦襦裙,外罩月白暗纹云肩,发髻绾成精致的朝云髻,簪一支点翠蝴蝶步摇。
她面容清丽,气质端庄,正是被正式册立为侧妃的崔玥璃。
右边那位则是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面容深邃,带着明显的西域风情,低垂着眼,安静地跟在吴怀瑾身后半步,正是侍女午影。
两人的气息内敛,只隐约透出筑基期的灵力波动。
“九弟来了。”
吴怀礼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在戌影和午影身上扫过。
“这两位……真是美人啊。”
戌影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见过三殿下。”
她的声音清柔,姿态恭谨,任谁看都是一位知书达理的世家贵女。
吴怀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初那个跟在九弟身边的小小影卫,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瑾亲王侧妃。
这身份的转变,不过数月之间。
“崔侧妃不必多礼。”
他皮笑肉不笑。
“九弟好福气,得崔家这般贤内助。”
吴怀瑾笑了笑:
“三哥过誉了。玥璃能入王府,是我的福分才是。”
他说着,微微侧身,让戌影上前半步。
戌影顺势走近,轻轻挽住吴怀瑾的手臂。
那动作亲昵却不逾矩,恰到好处地宣示着她侧妃的身份。
吴怀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