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的手段,竟在多年前就已这般娴熟,影响这般深远。
连养在王府、身份尊贵的世子,都能被她迷得难以自拔。
这事儿,从来都不只是郑王妃与吴怀冬的旧怨那么简单。
它更直接威胁到了郑王妃身为人母的核心利益,刺痛了她最柔软也最执拗的情感。
郑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疲惫与恨意交织。
“所以,崔姑娘,你问我是否与劳妃‘相熟’?”
“本宫与那等专教女儿如何吸男人骨髓、毁人家庭的邪派,不共戴天!”
“她的女儿,继承了那身本事和血脉,只会更危险。对她,本宫避之唯恐不及。”
“也请你转告瑾亲王,有些‘助力’,看似美丽,实则剧毒,小心引火烧身,连累家族子弟。”
“此事,休要再提。”
戌影深深垂下头。
“是妾身僭越了。”
“谢王妃……教诲。”
她知道,今日听到的,远比预想中更多,也更致命。
“起来吧。”
郑氏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疏离与温和。
“茶凉了,本宫让人换一盅新的。”
“崔姑娘尝尝这桂花糕,是江南的新做法。”
话题被生硬地扭转。
戌影顺从地坐直身子,端起茶盏,小口抿着。
糕点很甜,可她心中却一片冰凉。
又闲谈了一盏茶的功夫,说的都是些京城时兴的花样、衣料,再不触及任何敏感话题。
午时将近,戌影起身告辞。
郑氏也未多留,只让郑嬷嬷送她出府。
临别时,郑氏忽然开口道。
“崔姑娘日后若得空,可常来坐坐。”
“郑家和崔家世代交好,本宫与崔家老夫人年轻时也有些交情,看到你,倒想起些旧事。”
这话说得很妙。
既表达了亲近之意,又划清了界限。
我看重的是崔家,不是瑾亲王府,更不是与劳妃相关的任何人事。
“谢王妃厚爱,妾身定当常来请安。”
戌影盈盈一拜,转身随着郑嬷嬷离开。
走出花厅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廊下转角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戌影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郑嬷嬷缓步离开。
直到坐上马车,车帘放下,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中温婉尽褪,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翻涌的思绪。
原来如此。
戌影忽然明白,为何主人对七公主如此在意。
这不仅仅是一把刀,更是一把能捅穿许多秘密的钥匙。
戌影闭目凝神,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传讯玉符。
该向主人汇报了。
今日所闻,将彻底改变他们对七公主、对劳妃旧案、乃至对整个皇室秘辛的看法。
马车缓缓驶离怀亲王府,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的声响。
戌影回到瑾亲王府时,已是午后未时。
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檐斜斜洒落,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沿着回廊缓步走向书房,天水碧的裙摆在行走间微微摇曳。
裙摆上银线绣的兰花纹在光下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一路遇见的下人皆垂首行礼,恭敬唤着“崔娘娘”。
这个称呼如今在府内已是默认。
自她被立为侧妃的旨意传开,即便尚未行正式册封礼,府中上下也已将她视作半个女主人。
尤其是那些从崔家陪嫁来的仆从,看她的眼神更是带着与有荣焉的恭谨。
戌影面色平静地颔首回应,心中却是欢喜的。
走到书房外,她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襟袖口。
将鬓边一丝碎发捋到耳后,这才轻声开口。
“殿下,妾身回来了。”
“进。”
门内传来吴怀瑾平静的声音。
戌影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上。
书房内光线略暗,吴怀瑾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那枚暗金色的魂契玉简。
玉简表面流转的淡金光晕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如何?”
他抬眼看向戌影。
戌影跪在案前三步外,垂首将今日拜访怀亲王府的经过娓娓道来。
她语速平稳,措辞精准。
从郑嬷嬷的迎接、郑王妃的审视,到珍珠锦盒的试探、提及劳妃时郑氏的反应,再到郑氏对玉女宫与天女宫两派极端之道的剖析。
尤其是那句石破天惊的“骚狐狸周旋在陛下与怀亲王之间”。
还有吴文和吴武是七公主的舔狗等事。
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说到最后,她微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