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璃?”
德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一股冰冷的清醒如礁石般矗立:
这是主人的命令,是主人布局的一环。
侧妃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把更锋利的刀。
她必须完美扮演这个角色,不能给主人丢脸,不能坏了主人的谋划。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灼热的岩浆上,让她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唯有眼中那簇狂热之火,燃烧得更旺、更烈。
她抬起头,望向主人的眼睛。
“奴……妾身……谢娘娘恩典……”
她说不下去,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吴怀瑾扶着她腰的手背上。
戌影语无伦次,仍由吴怀瑾扶着站直,腰肢在他掌下微微颤抖,像风中芦苇。
吴怀瑾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腰肢的温热与战栗。
他看向德妃。
“母妃安排周全。”
“只是姒将军那边……”
“裕亲王会安排你们见面。”
德妃起身,姒嬷嬷上前搀扶。
“瑾儿,北境凶险,你要保重。”
“母妃……等你大婚那日。”
她离去时,目光在戌影身上停留一瞬,轻轻颔首。
暖阁门关上。
只剩两人。
戌影仍站在原地,泪水未干,脸上泪痕交错,那双眼里却燃烧着骇人的光。
她看着吴怀瑾,呼吸急促,胸脯在百褶裙下剧烈起伏,月白半臂的衣襟因方才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锁骨,以及其下更深处引人遐思的阴影。
“好欢喜……欢喜得要死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去碰吴怀瑾的衣角,却在半途停住,转为紧紧攥住自己胸口的衣襟。
那里,心跳如擂鼓,仿佛要冲破肋骨。
吴怀瑾静静看着她。
戌影此刻泪眼朦胧,喘息急促,衣衫微乱,眼中满是病态的痴狂,像极了某种濒临崩溃的美丽毒花。
他知道,这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被驯服的忠犬,骨子里却藏着噬主的疯癫。
“戌影。”
他唤她的影卫名。
戌影浑身一震,眼中痴狂尽数收敛,膝盖一软便要跪下去,
吴怀瑾伸手托住她手肘。
“记住,”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敲进她神魂。
“你是我的影。”
“若你因这名分,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忘了本分……”
他未说完,戌影已疯狂摇头,眼泪再次涌出。
“不会!”
“奴不敢!”
“奴永远是主人的影……”
吴怀瑾转身望向窗外,莲池深处,暮色渐起。
“北境不太平,你的‘壳’要准备好。”
“奴明白。”
戌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奴会当好侧妃,会替主人打理内宅,会……为主人扫清所有碍眼的东西。”
包括那位尚未过门的“虎威将军”。
她在心底无声补完,舌尖舔过齿列,尝到了血腥味的甜。
窗外,暮色终于吞没最后一缕天光。
莲池深处,似有虎啸隐隐传来,震动水面涟漪。
而暖阁内,跪伏在地的女子正无声微笑,眼中映着烛火,灼亮如疯魔的星。
瑾亲王府的书房内,夜明珠光如水。
吴怀瑾独坐于紫檀木案前,指尖抚过新赐的亲王印玺。
玄铁铸成的印身冰凉沉重,底部“瑾亲王宝”四字篆文深峻,在光影下泛着暗金色的龙气微芒。
他刚刚送走德妃。
婚事已定,姒脂,虎威将军,裕亲王外孙女,北境镇虎关守将,金丹中期修为。
一桩无可挑剔的政治联姻,能为他即将赴任的寒渊城封地提供最坚实的军事支撑。
而戌影将成为侧妃。
想到戌影跪伏在地时那双燃烧着病态狂热的眼睛,吴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侧妃之名是一道枷锁,也是一剂猛药,能让那条忠犬在极致的荣耀与占有欲中彻底疯魔,成为更锋利也更易操控的刀刃。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