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信写于十年前。”
“太子言明,欲修炼一门……需大量‘生魂血食’助力的秘法。”
他顿了顿,殿中死寂。
跪在队列中的吴怀瑾,心中一片冰冷。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第二封信的指控,比第一封的“政治交易”要致命得多。
勾结外敌尚可辩称是为稳固权位,但修炼邪功、残害生灵,这是触及了人伦与修行的绝对底线,是天下共诛之罪。
八皇子这一手,不仅是要废太子,更是要将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断绝任何复起的可能。
“信中详述,太子与子纣约定:子纣在西漠掳掠奴隶,以秘法抽取生魂、炼化血食,定期秘密输送至大夏境内;”
“太子则承诺,将来若登大宝,当助子纣一统西域,并割让边境五城,作为……‘材料采集地’。”
八皇子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骨牌。
“此物为凭证,与密信同藏一处。”
“儿臣查证,此乃‘血魂宗’邪修的信物,而血魂宗,正是百年前被朝廷剿灭的、以活人炼魂的魔道宗门!”
骨牌悬浮在空中,散发出阴寒邪异的气息,殿中几位修为较高的老臣同时皱眉——那气息做不得假,确是邪物无疑。
“此骨牌邪气森然,确似血魂宗之物。”
此时,钦天监监正,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出列,他是朝中少数几位精通邪秽探测的元婴修士之一。
“然,是否为当年太子殿下所持,仍需验证。”
“老臣请旨,以‘浩然净邪光’照之,若其内蕴藏与太子殿下同源的长期沾染之气,必现端倪。”
皇帝微微颔首。
“准。”
监正抬手,一道温和纯正白光自其掌心射出,笼罩住那枚骨牌。
骨牌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色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黑红气息被白光逼出、净化。
就在黑气即将散尽之时,一缕精纯无比的淡金色龙气,自骨牌核心处一闪而逝!
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在场的金丹以上修士,尤其是皇室成员,都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那是唯有长期贴身携带、并经自身灵力温养,才能沾染上的独特龙气烙印,且其属性,与太子吴怀仁的龙气特性完全吻合!
看到那缕淡金龙气的瞬间,吴怀瑾心中了然。
证据链“完美”得令人心悸。
这绝非八皇子一人所能为,背后定然有皇后一系,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进行了长时间、极其周密的准备。
皇帝看似在让臣子验证,实则恐怕早已心知肚明。
今日,太子倒台已成定局。
那缕龙气的出现,让最后一丝“栽赃”的可能性也烟消云散。
八皇子重重叩首,声音悲愤。
“父皇!铁证如山!”
“太子身为储君,不仅勾结外敌,更修炼邪功、残害生灵!”
“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儿臣恳请父皇,严惩不贷!”
死寂。
皇帝沉默着。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玄黑袍角拂过玉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八皇子面前,伸手接过那两封信和骨牌。
他低头,细看。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极长。
殿中只有皇帝翻动信纸的细微声响,以及数百人压抑的呼吸。
终于,皇帝抬起头。
他没有看八皇子,而是看向文武百官。
“诸卿以为如何?”
刑部尚书出列,声音干涩。
“按《大夏律》与《修行禁律》,修炼邪功、残害生灵者……当废修为,囚禁终生。”
宗人府宗正闭目良久。
“老臣附议。”
内阁首辅深吸一口气。
“臣……附议。”
皇帝点了点头。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丹陛。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玄黑靴底落在玉阶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叩击声。
登上最高处,转身,俯视。
“太子吴怀仁。”
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勾结外敌,修炼邪功,触犯国法禁律。”
“即日起,废黜太子之位。”
只是废黜太子之位。
殿中一片哗然!
这惩罚太轻了!
轻到近乎纵容!
八皇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寒意。
皇后在凤位上身形微晃,指尖掐进掌心,脸上血色褪尽。
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几位皇子身上,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