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午影,
“还能行动吗?”
午影立刻跪直身体,蜜色的脸颊上污迹与汗渍混杂,却掩不住那双西域眼眸中的炽热与专注。
“奴随时可以。”
她重新戴好“隐息嚼”,伏低身躯。
吴怀瑾翻身上“鞍”,手按她肩胛。
“去东南方向,避开宫殿正面,绕至侧后方。那里烟柱较稀,守卫或许会松懈。”
“是。”
午影四肢发力,再次载着他滑出马厩阴影。
这一次她更加谨慎,将“空”之天赋催至极致,身形几乎化为一道透明涟漪,在建筑物阴影间飘忽穿梭。
沿途又避开两处侦测阵法和三队巡逻的金袍卫。
越靠近宫殿侧后方,街道越发荒凉,甚至出现了大片坍塌的废墟,似是旧日火灾或战斗所致。
暗红色的烟柱在这里变得稀薄,空气中焦糊血腥味稍淡,却多了一股潮湿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的异味。
午影在一处半塌的了望塔残骸后停下。
这里视野尚可,能清晰看到宫殿侧后方的景象。
暗金色的宫殿墙壁在此处与一片陡峭的山岩相连,仿佛是从山体中开凿而出。
墙壁上刻满巨大的、扭曲的符文,与碧梧宫和冷宫荒井的纹路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繁复阴森。
那层暗金色的防护光罩在这里也并未减弱,依旧稳定地笼罩着宫殿主体,但在光罩与山岩接壤的边缘地带,灵力的流转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波动。
午影没有立刻行动。
她伏低身躯,头颅微微侧向宫殿方向,那双蜜色的眼眸半阖,周身原本就存在的、微不可察的空间扭曲感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仿佛在“聆听”,又像是在“触摸”着前方那片无形的屏障。
吴怀瑾能感觉到,她背上紧贴着自己的肌肉,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微的节奏律动着,与她的呼吸、心跳,乃至更深处某种天赋的脉动融为一体。
她脖颈后的“隐息嚼”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与这种律动共鸣。
片刻后,午影极轻微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透过魂契直接传入吴怀瑾识海,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冷静:
“主人,找到了。光罩与山体连接处,因地质与阵法符文嵌合并非完美无瑕,存在一处‘褶皱’。灵力流经此处时,会比其他区域慢上大约千分之一瞬,且每次阵法整体灵力循环至此,会有一个微弱的‘卸力’节点,如同潮汐退去前那一刹那的松弛。这是唯一可乘之隙。”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穿越时,必须精准卡在那个‘卸力’节点,并承受瞬间的阵法反向挤压。稍有差池,便会触发警报,甚至被阵法之力反噬困住。”
“有几成把握?”
吴怀瑾问。
“九成。”
午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绝对的专注与自信,
“奴的‘空’,能‘看到’那条褶皱的走向,能‘感觉’到灵力潮汐的起伏。请主人信奴。”
“好。”
吴怀瑾只回了一个字。
午影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凝下来。
她四肢微微调整角度,修长有力的腿弓起,玄色劲装下的每一寸肌肉都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
她没有立刻冲刺,而是在原地极其轻微地调整着呼吸,周身的空间扭曲光晕开始内敛、压缩,不再散逸,而是紧紧包裹住她自己和背上的吴怀瑾,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不存在的、薄而坚韧的“膜”。
“三息后。”
她低声道。
吴怀瑾屏息。
午影开始倒数,声音直接在吴怀瑾脑中响起:
“三……二……”
当“一”字落下的瞬间,午影动了!
她不像之前那样疾射而出,而是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滑行”姿态,载着吴怀瑾悄无声息地掠向那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阵法“褶皱”。
速度极快,却奇异地没有带起半点风声,仿佛她切割的不是空气,而是空间本身。
就在他们即将撞上那层暗金光罩的刹那——
午影周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扭曲光晕,骤然沿着一个特定角度“切入”光罩与山岩的接缝处!
她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最精巧的机关,蜜色的脖颈绷紧,额角青筋微现,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吴怀瑾瞬间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不是肉体的挤压,而是空间的、灵力的、甚至是神魂层面的压迫。
仿佛瞬间沉入了粘稠的水银之中,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视野中的光线和色彩开始扭曲、拉长、破碎重组。
耳边响起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嗡鸣,那是防护阵法本身灵力流动被强行“挤开”又试图“合拢”时产生的摩擦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