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端坐马背,玄色披风的边缘被热风卷起,露出下面轻甲上黯淡的符文。
他脸色比离开月牙泉时更白了些,唯有眉眼间那抹沉静依旧。
指尖无意识地在缰绳上摩挲,感受着粗糙皮革下黑马温热的脉搏。
体内魂源处,那枚金色符文已重归沉寂,但强行催动后留下的虚空与隐痛,如同识海中一道细微却顽固的裂痕,时刻提醒着力量的代价。
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有马蹄踏沙、车轮碾地的沉闷声响,以及风掠过砂丘发出的、永无止息的呜咽。
疲惫如同无形的重物,压在每个人肩头,灵力的恢复远赶不上消耗,连呼吸都带着砂砾的粗粝感。
就在这时,吴怀瑾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
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旋即隐去。
他并未转头,只是搭在缰绳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戌影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已通过魂契,清晰而冰冷地在吴怀瑾识海中响起:
“主人,左前方十里,沙丘背阴处,有微弱灵力汇聚,非自然风蚀形成。疑有简易障眼阵法,或为埋伏,或为…… 临时营地。”
几乎同时,午影的传音也到了,带着她特有的、略微低哑的声线,以及 “隐息嚼” 金属颤音带来的轻微回响:
“奴从风里嗅到极淡的血腥,还有…… 腐朽的香料味。像沙蝎宗那帮虫子身上带的,但更陈旧。地下三丈左右,有空洞回音,不大,可能只是地穴或坍塌的坑道。”
乌圆的信息稍迟一瞬传来,更为简略,却直指核心:
“灵网触及边界,未发现大规模生命或灵力集群。那处灵力点孤立,无外围策应。但…… 有‘视线’感,很隐晦,像被什么东西隔着沙子‘看’了一眼。”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甜腻的担忧与隐隐的兴奋:
“像是……蝎的感觉呢,主人可要小心,奴的心跳都快了。”
吴怀瑾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云香立刻会意,将冰玉薄片收回囊中,脚步悄然后移半步。
云袖渡入灵力的手掌也稍稍撤离,只虚虚扶着。
“队伍放缓,向右翼沙谷靠拢,依托地形休整两刻钟。”
吴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崔猛,安排人手警戒,取用少量食水。”
“戌影,午影,随我前去探查。”
这句话,则是通过魂契单独传递。
“乌圆,保持距离,远程监控,若有异动,以铃音示警,不必现身。”
命令下达,队伍如同精密的器械,缓缓转向,朝着右前方一处较为低洼、两侧有高耸沙丘环抱的砂谷挪动。
兵士们沉默地执行,只有对命令本能的服从。
连日血火,已让这位年轻郡王的权威,深深烙入他们灵台。
吴怀瑾轻夹马腹,黑马通灵,无声地提速,偏离主队,向着左前方那片戌影所指的沙丘行去。
戌影与午影的身影,如同两道悄然融化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汇入他身侧的阴影与热浪扭曲的光线中。
戌影水蓝色的身影紧贴地面疾行,美丽的侧脸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眼神专注而狂热;
午影修长的双腿交错迈动,充满异域风情的腰肢在疾驰中扭出动人心魄的曲线,
三人很快远离队伍,将那片暂时的休整地抛在身后。
越是靠近那片沙丘,空气中的异样感便越是明显。
风似乎在这里打了个旋,带起的沙尘比其他地方更细密,盘旋不落。
阳光照射在沙丘向阳面,反射出刺目的白光,而背阴处则阴影浓重,界限分明得有些不自然。
吴怀瑾在沙丘脚下勒马。
他翻身下马,动作流畅,不见病弱之态,唯有落地时玄色披风荡开的弧度,稍显滞重。
他抬眼望向沙丘脊线,目光沉静。
戌影已如鬼魅般掠至他左前方,单膝跪地,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滚烫的沙地上。
她跪地的姿态极为标准,腰背挺直,臀线在紧身衣料下绷出饱满而充满力量的弧度,水蓝色的发带随风微拂,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眼神却低垂着。
暗影灵力如同最细微的触须,从她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钻入沙层,向着沙丘背阴处蔓延探查。
她低垂着头,水蓝色的发带随风微拂,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
午影则绕向沙丘侧翼。
玄色劲装包裹的身躯在热浪中微微低伏,她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先停在了沙丘脚下,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脖颈修长,汗水沿着锁骨滑入衣襟深处。
风里传来的气味,这些混杂的气息,像一把生锈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