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几匹布搬开。从这里,”林墨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上一块颜色略深的方砖,“撬开。”
家丁们看向闻讯赶来的王夫人。王夫人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连连点头:“听先生的!快!快撬!”
家丁们动手,先将沉重的布匹搬开,然后用撬棍,费力地撬动了那块方砖。方砖下是夯实的泥土。继续往下挖。
挖了约莫尺许深,铁锹似乎碰到了硬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小心清理掉浮土,下面露出了一块边缘不规则的、黝黑色的石板,石板约莫脸盆大小,上面刻着一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扭曲的纹路。
看到这块石板,林墨瞳孔微缩。这纹路……与他在“福寿斋”自己床铺下发现的那块石板上的符号,虽然不尽相同,但风格极其相似!都透着一种古老、邪异、用于“封禁”或“标记”的气息!
难道,王家这口填埋的井,下面也封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说,这青阳县城的地下,类似这样的“封禁”节点,不止一处?
“先生,这……这是什么东西?”王夫人看着那黝黑诡异的石板,声音发颤。
林墨没有回答。他示意家丁让开,自己走上前,蹲在坑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石板上方。掌心的黑色碎片幽光微微闪烁,尝试感应石板下的气息。
石板下,传来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死寂”的阴寒。没有活物,也没有强烈的怨念,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纯粹的“地阴秽气”的结晶,被这石板和符文勉强封住。如今石板因挖掘而松动,加上之前地气疏通,封禁有所减弱,这股“地阴秽气”便开始散逸,侵扰了靠近的王守业。
这不是针对性的邪法,更像是一种“环境危害”。但危害性,却不小。
“取生石灰,多多益善。再取朱砂、雄黄各一斤,混合。”林墨对王夫人吩咐道,“另外,找一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要活的,羽毛鲜亮,精气足的。”
王夫人虽不明所以,但此刻对林墨已是言听计从,连忙让人去办。
很快,材料备齐。林墨让家丁将生石灰均匀地撒在坑底和石板周围,又将混合了朱砂、雄黄的粉末,厚厚地洒在石灰之上。然后,他亲手抓住那只被捆了双脚、犹自挣扎扑腾的大公鸡,走到坑边。
他并指如刀,在公鸡颈侧飞快一划,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阳刚生机的鸡血,喷涌而出,浇洒在混合了石灰、朱砂、雄黄的坑底,以及那块黝黑的石板上!
“嗤——!”
鸡血与石灰、朱砂、雄黄接触,瞬间产生反应,冒起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白烟!与此同时,那块黝黑的石板仿佛被灼烧般,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声,表面的符文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林墨将仍在滴血的公鸡尸体,也丢进了坑里,正压在那块石板上。
“填土,夯实。上面用青砖重新铺好,砖缝用混合了朱砂的糯米浆填实。”林墨对家丁道,“填好后,在此处连续七日,早晚各焚艾草、苍术一束。七日内,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方圆一丈。”
家丁们连忙照做。
处理完仓库的隐患,林墨回到正房。他再次检查了王守业的情况。胸口那股阴寒之气,在仓库的“源头”被鸡血阳气和石灰朱砂等物暂时“封镇”后,似乎失去了后续支撑,活跃度降低了一些,但依旧盘踞不去。
“取一碗无根水(雨水),半碗烈酒,一枚生鸡蛋。”林墨对丫鬟吩咐。
东西很快取来。林墨将生鸡蛋打入无根水中,又倒入烈酒,用手指搅匀。然后,他咬破自己左手中指指尖(那暗红近黑的血液),滴入三滴血进碗中。血液入水,并未扩散,反而如同活物般,在水面微微旋转,与蛋清、酒液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淡红色的浑浊液体。
“扶起他,灌下。”林墨将碗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和丫鬟连忙扶起昏迷的王守业,小心翼翼地将那碗气味古怪的液体灌了下去。液体入喉,王守业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瞬间由青灰转为潮红,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极为痛苦。
“老爷!”王夫人惊呼。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林墨冷静道。
众人连忙按住王守业。只见他身体剧烈颤抖了片刻,猛地张开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淤血!淤血中,似乎还夹杂着几缕极其细微的、冰蓝色的、如同寒霜凝结的丝状物,落在地上,竟让周围的温度都瞬间降低了几分,但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
吐出这口淤血后,王守业的呼吸骤然变得顺畅了许多,脸上的潮红和青黑色迅速褪去,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已有了活人的血色。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聚焦,看到床前的林墨和夫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爷!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王夫人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