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体内的阴寒和虚弱感越来越重,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股无形的煞气快速抽离,身体越来越冷,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这就是……三日之期到了,阵未全破的后果吗?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绝望和死亡?
就在郑氏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被她紧紧握着的、林墨那只冰冷的手,忽然,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墨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的闷哼。他原本平稳微弱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公子?”郑氏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哑地呼唤,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墨没有回答,也没有睁眼。但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一股微弱、却纯净而灼热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体深处,确切地说,是从他心口的位置,缓缓散发出来。这气息与他之前战斗时那种凌厉的玄天真气不同,更加中正、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如同寒冬里破土而出的第一缕嫩芽,顽强地对抗着地窖中弥漫的阴寒和正在侵蚀郑氏的煞气。
是那面残破的八卦镜?不,八卦镜已毁。是他身上还有什么别的护身之物?还是……他自身的力量?
郑氏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当这股温暖的气息触及她冰冷的皮肤时,那股侵蚀她生机的阴寒煞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竟然微微退缩、消散了一些!她胸口的憋闷和心悸也稍有缓解,虽然依旧虚弱冰冷,但至少意识不再继续滑向深渊。
是林墨!即使在昏迷中,他也在本能地、或者无意识地,对抗着煞气,甚至……在保护她?
这个认知让郑氏冰封绝望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然而,林墨的状况显然并不好。那股温暖的气息虽然出现,却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他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与血污混合在一起。他似乎在用某种极其凶险的方式,强行压榨着自身最后一点潜能,甚至……生命本源,来激发这股护身的气息。
他在燃烧自己,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不……不要……”郑氏摇着头,想要阻止,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也无力做任何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林墨一直紧握的左手(未被郑氏握住的那只),忽然松开了。一直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一样东西,“叮”的一声,轻轻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窖中格外清晰。
郑氏勉力低头看去。借着林墨心口散发出的、那极其微弱的温暖气息带来的朦胧光晕(那光晕淡得几乎看不见,更多是一种感觉),她看到,掉在地上的,是那枚她之前还给林墨的、已化作凡玉的镯子。不,不止是镯子。镯子旁边,还有一块小小的、黑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碎片——是林墨从落凤坡主坟捡到的那块黑色石板碎片!
此刻,这两样东西,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那枚白玉镯,在接触到林墨身上散发的温暖气息,以及地窖中弥漫的阴煞之气后,原本黯淡无光的表面,竟然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这些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出一丝与林墨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纯正的温暖之意,隐隐形成一个小小的、将林墨和她都笼罩在内的微弱力场,进一步驱散着靠近的阴寒。
而那块黑色石板碎片,则对阴煞之气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碎片表面的半个模糊符文,竟也微微亮起,散发出一种幽暗的、冰冷的乌光,与地窖中的阴煞之气隐隐共鸣,仿佛在主动吸收、汇聚着周围的阴邪力量!但随着它吸收阴气,碎片本身似乎也在发生某种不稳定的震颤,边缘甚至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一正一邪,一生一死。两件物品,在林墨无意识散发的某种力量(或许是《玄天秘录》的玄天真气本源,混合了他的精血意志)的激发和地脉阴煞的刺激下,竟然同时显现出了隐藏的、截然不同的属性!
玉镯是郑氏长期佩戴、受凤格滋养的贴身之物,蕴含着她至纯的生机和凤格余韵,此刻被林墨的玄天之力引动,显露出了庇护生机的一面。而黑色碎片是古阵“引煞碑”残片,本就与阴煞地脉同源,此刻在阴煞环境中被激发,显露出了其汇聚阴邪的本质。
两者在林墨身边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危险的平衡——玉镯的庇护力场勉强抵挡着阴煞侵蚀,而黑色碎片则在吸收阴气,某种程度上减轻了力场的压力,但也让碎片本身变得不稳定,一旦失控或吸收过多阴气,可能会引发爆炸或更糟的后果。
这个平衡,完全依赖于林墨那微弱断续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