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空气不流通,霉味浓重,但暂时安全。她摸索到地窖的墙壁,是坚固的砖石。入口处的那条缝隙,透下极其微弱的光线,但也足以让她勉强看清近处物体的轮廓。她抬头,看到那块被她推开的地窖盖板(现在她才看清,那是一块厚重的、与地面齐平的石板,边缘有把手凹槽,但似乎因地震和掩埋而移位,才被她侥幸推开),正斜斜地卡在入口处,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不能留缝隙!万一被上面的人发现……
她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恐惧,踮起脚,双手抵住那沉重的石板边缘,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将其重新推回原位。“砰”的一声闷响,石板与入口边缘严丝合缝,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瞬间将两人吞噬。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在这死寂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郑氏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无声地滑落。恐惧、后怕、担忧、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击垮。
但林墨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提醒着她不能倒下。
她摸索着,找到林墨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冰冷,脉搏依旧微弱,但确实还在跳动。她将耳朵贴近他的口鼻,感受着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息,心中稍定。
“林公子……撑住……一定要撑住……”她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结构,像是个废弃的地窖,或许就在东厢房下方,与那法坛有些关联?石板如此沉重隐蔽,若非地震移位,绝难发现。这里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上面官府正在清理废墟,迟早会发现地窖入口。而且,林墨伤势极重,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她身上没有药物,没有食物,没有清水。地窖里有什么?她开始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地窖不大,约莫丈许见方。她摸到了墙壁,摸到了角落堆着的一些……似乎是麻袋?触手粗糙,里面好像是谷壳或者干草,早已腐朽。还有一些破损的陶罐,空空如也。在另一个角落,她摸到了一个硬物,似乎是个小木箱。
她心中一喜,连忙打开木箱。箱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尘土的味道。她摸索着,里面有几卷干燥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似乎是布匹?还有几个小瓷瓶。她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类似金疮药的味道传来!是伤药!虽然不知道放了多久,是否失效,但总比没有好!
她又摸索其他瓷瓶,有的空空如也,有的装着不明粉末。还有一个稍大的瓦罐,里面似乎是……清水?她沾了一点尝了尝,水质不算新鲜,带着土腥味,但似乎还能饮用。最重要的是,她在木箱底部,摸到了两块硬邦邦的、似乎是面饼的东西,虽然早已干硬发霉,但或许……还能果腹?
老天爷,这地窖里竟然有这些!是以前备下的应急之物?还是与那法坛有关?郑氏顾不得深究,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激动。
她立刻行动起来。先用瓦罐里的水,小心地浸湿了自己相对干净的另一块内衫布条,然后摸索着,解开林墨身上那被她草草包扎的布条。伤口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凭触感。她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牵动他的伤处。每一下,林墨的身体都会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眉头紧锁,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郑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稳定。清理完伤口,她拿起那个装着金疮药的小瓷瓶,将里面所剩不多的、有些板结的药粉,尽量均匀地撒在林墨左肩和胸前的伤口上,然后用箱子里找到的相对干净、干燥的旧布,重新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边喘息。但林墨的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药物真的起了点作用。
她不敢休息太久。又摸索着拿起那两块干硬的面饼,用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濡湿,然后一点一点,极其小心地喂到林墨唇边,试图让他咽下。林墨的吞咽反射很弱,大部分都流了出来,但她耐心地、反复尝试,终于让他咽下了一点点。
水也是同样,一点点地、用布条蘸湿,润湿他的嘴唇,再慢慢滴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郑氏自己也已是精疲力尽,饥渴交加。她拿起剩下的一块面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就着瓦罐里所剩不多的水,艰难地吞咽下去。干硬发霉的面饼刮擦着喉咙,味道令人作呕,但她知道,她必须保持体力。她和林墨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她的了。
地窖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郑氏自己因为紧张和劳累而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她靠在墙边,握着林墨依旧冰凉的手,睁大